呼救声传来的地方在中三百窟。那里原本是赌皇的府邸,现在已经闲置。
一个掌灯恶人倒在闲置的赌皇府邸之外。
郝大雪戒备着上前问询。
那恶人只道有黑影掠过,他未及看清,便被封喉。幸得他脖颈处正好缠着自己的宠物蛇,才没有被割到喉管,只划开一道小口。只可惜他的宠物蛇,却是已经被横批两片。
流民窟的恶人多随心所欲,任性胡为,即便是三皇的府邸,只要有能力,那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十分之光明正大。
像这种鬼祟的,反而少见。
郝小风曾经总结过,在流民窟行事鬼祟的,通常只有两种人:第一,想行恶但武功菜的;第二,正道武林的。
郝大雪心道,那这个鬼祟的,会是哪一种?难道……她想起来武林盟盟主皮成已经失踪九个月有余,武林盟已经找遍了外面,据说近来已经把他的下落锁定在流民窟。所以这黑影,有可能是来找皮成的?
那恶人给郝大雪指了黑影掠去的方向,郝大雪决定继续一看。
从赌皇府邸门前向下俯瞰流民窟,明显是三种不同的风格。最南面的是花皇地盘,灯红酒绿莺歌燕舞;中间是虽然被花皇毒皇分割但仍旧以赌场为主的赌博天堂,这里虽然与花皇地盘一样彻夜通明,但灯光却很单调,赌徒们并不在意光的颜色;最北面是毒皇地盘,那里一如既往是夜深人静,只留了几盏警戒灯,那几盏灯寒星一般,衬得那边的夜更黑。
是故流民窟从北到南,灯光的数量和颜色有很大的阶梯性变化。
黑影掠去的地方是花皇地界。
花皇的地界如妖都仙阁,光色琉璃。尤其是今夜,那里正在进行每月一次的“圆月猎艳”,笙歌艳舞不断。从赌博的欢乐场走向鱼水的欢乐场,光影迅速暧昧,令人孤索难辨。
那是郝大雪第一次真正踏进花皇的领地。
花皇的领地,很香,到处都弥漫着香气,各种香料物什随处可见。据说花皇香夫人有一座金丝制成的快活楼,建造那快活楼的泥料中,都加入了许多昂贵的香料,尤其是催情香料。人置身其中,只是简单呼吸,就能获得身体上的愉悦。
郝大雪四处寻找,不多时,她还真看到一个鬼祟的黑影!那黑影从一栋金色建筑的屋顶轻点而过。郝大雪立刻追上前去。那时郝大雪因着重修《我执刀法》,轻功也有所好转,虽然不能像黑影那样飞檐走壁,但一层一层往上跳,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这终究不是追人的轻功。
郝大雪很快被黑影察觉,两方快速交手,郝大雪拿刀,而黑影空手。这是郝大雪武功遇到瓶颈后第一次与人交手。
那黑影空手,武功在郝大雪之上。
好在黑影并不想与郝大雪纠缠,而是急于脱身。黑影看准一个天窗,就要把郝大雪引踹进去。
郝大雪察觉到黑影的意图时已经晚了,她奋力向黑影挥出一刀。在坠入天窗之前,她看到黑影终于掏出了自身武器来抵挡郝大雪最后的挥刀,那是一把扇子。
一把佛肚竹制成的扇子。
郝大雪从天窗坠下。她以刀借力,勉强安稳落地。
好香!
这是什么地方!?
郝大雪抬头一看。
好媚!
这里随处可见令人血脉贲张面红耳赤的美人,男美人,女美人。
一些人自娱自乐,一些人双人成行,一些人群体寻欢。
他们都旁若无人地倾泻人类原始的欲望。
偌大的楼宇,从这头到那头。
郝大雪惊了。
赤条条,白花花。
直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恐怖梦,她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
被那些画面冲击的瞬间,郝大雪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等她反应过来想要退出去的时候,她已经被几个纵情的男女围住了。
寝衣,大刀,茫然的年轻女武人。
从天而降,主动进了这欢乐场。
今夜快活楼的“圆月猎艳”,竟然还有这般惊艳的雏鸟猎物。
一众寻欢猎艳者霎时兴致大起。
“走开!”,郝大雪朝最先对她上手的人抬起了刀。
然而这等程度的威慑没有吓退任何人,反而令人更兴奋。
“这小身体,是怎么拿起这么大的刀”……嘻嘻嘻嗤嗤嗤……寻欢者们放浪地笑着……
一个双眼迷离一看就嗑多了的男人趁郝大雪与面前人对峙的时候摸了一把她的后背。郝大雪背脊一僵,当即挥刀向后。那人虽然神识有些混乱,但武功还是有的,一个闪身便躲开了郝大雪的刀,随即在郝大雪收刀的时候侧身靠近她,又在她腰间摸了一把。
这人得逞后哈哈大笑,周围人旋即效仿。
不对!这刀不对!郝大雪挥出第一刀的时候突然发现,她的刀,力度不对!怎么会这样?这根本不是她先前练刀时的水准!
然而寻欢猎艳的恶人们并没有给郝大雪思考时间,他们上下其手,恨不得立刻从她身上攀得欲海的高峰。
“小姑娘真好玩”……
“这边这边,砍这边啊小辣椒”……
污秽粗鄙之言从四面大方涌进郝大雪的耳朵。
郝大雪被一众纵欲恶人捉弄似的窃香,十分羞愤。
两刀,三刀……
还是不对!为什么同样的刀法,威力忽然小了?
郝大雪仍不明白,只觉得自己的刀起手就没了先前练刀时的力气,甚至开始逐渐失了章法。
是因为快活楼的香气侵蚀了自己的五感麽?
不不,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