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已久的危机在这时强迫郝大雪对从未遇到的致命问题进行思考!
我执刀法!
我执刀法!
问题还未明了之时,人群中左拥右抱的一个年轻寻欢者突然飞身扑至郝大雪面前,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那寻欢者一身浓郁的淫靡之气,强横地吹进郝大雪的鼻息,让她差点呕出来。
她使劲推开了那人。
那人嫣然一笑,陶醉似的嗅了嗅方才搂着郝大雪的手,说道,“没想到血魔姑娘的滋味如此令人着迷~”。此人是枫桥谷大战的幸存者,当时战场被分割时,他没有跟随花皇去到河对岸,而是和毒皇一支的恶人在一起,故而他曾亲眼见过郝大雪“血魔”时的样子,也亲手猎杀“血魔”,但被她打成重伤,险些死了。
郝大雪顿感不妙,她明显察觉到这人的武功在其他寻欢者之上,也在自己之上。
那人上下打量郝大雪,随即摇头道,“不一样,啧啧,怎么不一样呢……那日你的眼神不是这样的……那日你明明是深渊里怒放的血色大丽花,那么厌世,那么迷人。怎么现在,少了那分滋味!?”
不待郝大雪有所反应,那人紧接着自说自话道,“哦!我知道了!那日你是鬼王附体!你是要复仇的吧!复仇的大丽花哈哈哈,突然也很有滋味”,说到这里,那人忽然目露凶光,“让你有复仇之感,你就会重回深渊了吧!”
“你是什么癫人!”,郝大雪话音刚落,就突然闻到一股更为浓郁的花香,紧接着一柄像是花瓣铸成的剑朝她的胸间袭了过来。
那人阴森森笑道,“你还是处子吧~在下最是懂得如何让一个处子坠入深渊!”
郝大雪听罢一口气堵到胸口,她瞬间想起收敛过的许多具曾经被侮辱致死的女子!那些女子不甘的双手,此刻仿佛正在撕挠自己的心!强烈的除魔卫道之感在郝大雪心中腾起!
那人继续攻击郝大雪的胸口,大腿等部位。
郝大雪喘着气,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燃烧了起来!随着那团火越烧越旺,她手中的刀也越来越凌厉!
那人很快发现郝大雪变强了,他手中的樊花剑逐渐不能像先前一样继续调戏猎物的敏感部位,而是要像对付一个强大的敌人那样费力一战。
数十招的提升之后,郝大雪的刀达到了上限。
那人堪败之际忽而察觉猎物的刀无法再继续锋利了,心中一松,虽然他对猎物所使的武功套路不甚明白,但他总算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就是这喘息之机,让他可以使用百试不爽的神物——合欢软筋散。
那是女武人的克星!
郝大雪与外人交手的经验不多,她不知道恶人的阴险。她还光光正正地战斗,忽然那人做了一个很下流的动作,那动作让郝大雪愣了瞬息,就在那瞬息,她吸入了那人扔出的合欢软筋散。
腌臜的围观寻欢者见状纷纷吹哨欢呼,甚至一同模仿那人方才所做的下流动作,十分之龌龊。
郝大雪原本被快活楼香气侵蚀的身体因为合欢软筋散的游走,愈发飘忽。
突然,她的眼帘晃过几丝黑线,竟是有人贴身拔掉了她唯一的发簪。
那是郝小风送给她的发簪!
郝大雪的长发顷刻间凌乱地沾在透出点滴鲜血的寝衣上。
众人高叫,血脉贲张。
“怎么样啊血魔姑娘”……
因着外因的作用,飘入郝大雪耳间的声音时近时远,她晃了晃神,手中的刀哐的一声扎在地上。
“今晚让我们尽情快乐吧!”……
郝大雪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手,她想拒绝可有心无力,就在那时,她的心里忽然生出了惶然无助之感。
在意识逐渐瓦解的时候,那惶然无助之感迅速变成恐惧,变成愤恨,变成想要歇斯底里呐喊的冲动!
此间陡生的种种情愫,忽然重新催动了郝大雪运转的《我执刀法》!化为《我执刀法》源源不断的力量!
《我执刀法》与武林中既有的其他所有武学都不同,它不需要内力,也不依赖于身法,它的威力是随着武人的心境时刻变化。
任何情愫在心境之海都可泛起涟漪。
涟漪生潮。
潮有起落。
潮起刀锋。
潮落刀钝。
郝大雪握着刀柄的手忽然一动,手中的刀立刻原地旋转起来,转动掀起的刀风刹那将拉扯她的恶人吹飞了出去!恶人手中的发簪腾空而起,郝大雪亦扬刀而起,用刀身稳稳地接助了发簪。然后她轻轻将刀尖一抬,发簪就滑到了她的手中。
众人错愕,不知道中了合欢软筋散的女武人,为何突然有了力气!
郝大雪看向那被吹飞的恶人,满心厌恶。
她看向下药之人,心中除了厌恶,还有愤恨,带着这种情愫,她朝那人引刀而去。
一刀,两刀……
与厌恶之感挥出的刀,有微妙的不同!
她看向那些自甘堕落沉溺色欲之壑的男女,心中又生出几分悲凉,带着这般情愫,她又挥出几刀。
原来不同的情愫,挥出的刀也有所不同!
那一刹那,郝大雪突然心有所悟,茅塞顿开!!
今岁初她开始重拾《我执刀法》,那时盘踞在她心境中的情愫,有对铁元峰的憎恨,有对天道不公的仇怨,有对江湖的疑惑,有对人心的不解,有对既得命运的感慨,有对未知命运的迷茫,有对亲人的思念,也有对姐妹还在身边的感恩。这些情愫各自按着不同的占比混合交融,在心境之海中兴风起浪。这些风浪鼓动着郝大雪手中的刀,变成气劲,变成威力。风浪时大时小,在波谷和波峰之间动荡,郝大雪的武功就也跟着在这波谷和波峰之间动荡。
在流民窟重拾《我执刀法》的七个多月里,鬼医动用毒皇的势力为郝大雪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高墙,将想要吞噬她的狂风骤雨遮挡在外,让郝大雪获得了风眼处短暂的平静生活。也让她心境中的多种情愫维持不变。
情愫不变,风浪不变,波谷和波峰就不会变。
郝大雪不似赵空。
赵空的刀法威力,源自无执无我的心境。他的心境像是强悍的归墟之海,无论外界涌入多少,归墟之海都不会增减分毫。所以赵空的刀法,无可破之处,亦无人可破。
而郝大雪的刀法威力,源自复杂情愫盘根错节的心境。她的心境远没有归墟之海的境界,外界涌入的任何波动,都会附着在她的刀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