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墨靠在阳元石一侧勉强支撑,他需要快速打坐,否则连逃跑的气力都没有。乌墨摆好打坐姿势,这就无声又快速地呼吸运气。
阳元石不远处,飞鸿掠影的声音落地了。但落地后,本应有的声音却消失了,很明显的,那些追踪者藏匿了声响。
很快,郝大雪从花草丛看到了持剑的柳君。他身上沾了一些血,看不出是他的还是乌墨的。
柳君逐渐靠近阳元石,照此下去,他定然会发现乌墨。
郝大雪心中一紧,鬼事神差地,她突然发出一声哈欠声。
柳君的剑随即而至,及至发现是解手的郝大雪,这才目瞪口呆地收了功!
“啊!”,郝大雪噌地起身。
柳君立刻背过身。
郝大雪佯装提好裤子,一副惊慌失措地羞赧状道,“柳君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我要问你才对”。
郝大雪道,“花皇入殓完毕,嫪惜儿让我从这里离开”。
柳君回身看向郝大雪,问道,“你可有见到一个受伤的黑衣人?”
郝大雪道,“没见”。
柳君探究地望着郝大雪,沉默了片刻带着手下离开继续追人去了。
柳君离开后,郝大雪呼呼地喘了几口气。她素来刚直,鲜少说谎话。
可数的说谎次数里,每次都是有原因的。
但这次是因为什么呢?
武林盟,明明是给郝大雪扣上覆盆之冤的地方啊!她为什么要下意识救一个武林盟的人。
郝大雪呼出一口气,脑海中出现了以前乌墨和郝大天喝酒的情形。
或许在郝大雪的固有记忆中,乌墨还是那个和善干练,会和底层人士打成一片的副盟主吧。郝大雪记得那日在武林盟后山,乌墨是没有向她动过手的。
郝大雪正想回身去看乌墨,下一瞬她就觉得脖颈一凉。
乌墨的剑横在了郝大雪颈上。
郝大雪一愣。
乌墨低声厉问道,“皮成盟主何在!”
“皮成?”,郝大雪身体没动,只动嘴回道,“我不知道皮成所在”。
乌墨剑一横,明显不信,“盟主被花皇掳走,就囚困在湖底宫殿,你在那里敛尸,你会不知道盟主何在?”
郝大雪听却心中一惊,皮成竟然被关在那个湖底宫殿?她恍然想起几天前嫪惜儿说的吊床上的大活人……难道那个大活人是皮成!?啊!?
乌墨手上一使劲,剑锋就已切进郝大雪脖颈的肌肤。
一丝血痕。
郝大雪对这等疼痛毫不在意,她更惊讶于现下推测出的消息。她如实道,“我被准许进入湖底宫殿时,那里就只有花皇的尸身,并无其他人”。
乌墨将信将疑。
郝大雪闻着逐渐浓郁的血腥味,“你最好尽快离开,你再继续流血,血腥味就会招来柳君的毒虫”。
乌墨道,“你为什么救我?”
“我也不知道”,郝大雪道,“也许是众人推墙倒的时候,你没有趁机推一把吧”。
乌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武林盟为侠为义,以群策群力共筑快意江湖”。他撤回架在郝大雪脖子上的剑,“禁地之事,细思疑点诸多。不过当日群首凿凿金口,众人便以其目睹为事情真相,的确有失偏颇”。
郝大雪道,“你相信我是无辜的?”
乌墨道,“我曾经相信铁盟主,但他与风不弃所为在我看来并非光正,已是背弃坦诚盟约。如今我虽对他存疑,但你我泛泛,自也不会尽信。不过你所犯之事,确有疑点,需要调查。只是当下我以寻找皮成盟主下落为第一优先”。乌墨言罢身形一动,便消失在花海。
郝大雪回头,已经不见乌墨身影。她正在四下张望之时,鬼医风流殇从她背后的阳元石走了出来。郝大雪片刻惊讶后露出一副说谎被人当场识破的囧样,鬼医还没说话,郝大雪先讪讪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没声啊?”
鬼医道,“你不怕他杀了你?”
郝大雪老实道,“没想到这一茬”,说完立刻问道,“你不去追他吗?”
鬼医道,“他与我无干”。
郝大雪听却疑惑道,“你到底跟柳君是不是一伙的?我怎么觉得你俩挺有情谊的?”
鬼医道,“流民窟这种地方,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情谊,或许有,但寥若星辰”。
“星辰?”,郝大雪突然想起几个月前跟鬼医在他的药坊看过的极光和星辰,笑嘻嘻问道,“咱俩看过可大可好看的星辰,算是真情谊吧?”
鬼医无言地望着郝大雪,似乎并不是很想理她。
郝大雪抠了抠下巴,想开口缓解尴尬,但实在太困了,不由得哈欠连连道,“你来这里不是追乌墨的话,那你来做什么?”
“找你”,鬼医看着郝大雪黑云压顶一样的黑眼圈,改口道,“找你去休息”。
“休息?”
郝大雪没想到,鬼医说的休息,是真的休息。但鬼医并没有让她回柳君别苑休息,而是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药坊。
药坊里有一些安神的茶和香薰,鬼医说在这里休息效果更好。
郝大雪无疑,喝了茶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