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忽然凌厉,“但你不得不死!”,随着话音落下,李令的剑光又来了,从密布的尖刺中袭来。
因着尖刺的障碍,郝大雪的身体能移动的地方十分有限。
李令也一样。
郝大雪接下李令的这一招后,李令终于现身了。他的脸上有一道淡淡的血痕,衣衫也有好几处被划破,看来他在这片荆棘尖刺林中也不好过。
郝大雪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郝大雪实在不明白,乐游原这种地方按理没有人愿意来,就算有人想来,也不会选在血魔要进乐游原这个档口吧!
“老子想来就来,杀了你再出去”,李令显然不会老老实实回答血魔的问题,他招呼血魔的,只有他的剑。
两人又是几个过招,谁也没客气。
荆棘尖刺林也没客气,给两人的衣衫甚至皮肉,都划开了好几个口子。
李令的发髻被尖刺勾住,他一剑就给自己的发髻割断了。紧接着他挥手一扬,将散发扔到郝大雪面前。散发瞬间扰乱了郝大雪的视线,李令执剑向前,直刺郝大雪面门。
郝大雪提刀抵挡,但时机已经稍晚,导致她的刀还没有翻过来,只能以刀背抵挡李令的刀刃。那她的刀刃,自然就朝向自己的胸口了。郝大雪被李令逼退数步,眼见就要靠上一大丛仙人掌。
谁也不想被仙人掌千百根刺扎满后背,郝大雪一下子激发了力气,她一个马步站稳,咬着牙将李令的刀推住了。
两人就这样对峙。
郝大雪不知李令和自己有什么仇,她感受到李令对自己抱有极大的杀心,是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大杀心。
郝大雪使劲推刀,咬牙道,“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非要杀我”。
李令额间滴汗,也在使劲以剑推刀,“有冤有仇才去杀人的,那是正道武林。老子他娘的是恶人!爱杀谁杀谁!今天你一定要死——!”。怒吼可以提升武力,这话是对的。随着李令一声怒吼,他的刀忽然变得很重。
郝大雪胸口的衣衫被自己的刀刃划开一个小口。她也怒吼一声,“你一坨狗屎,你才去死——!”。“死”字的尾音很长,随着郝大雪的爆发,她终于将李令的刀推开了一寸,然后她抬脚一踹,就将李令推了出去。
这一推,李令也撞在一个环抱粗的仙人掌上。按理来说,撞在仙人掌上并不会致死,只会被千百根细刺扎,只是疼而已。
但李令却死了。
因为那个仙人掌并不是真正的仙人掌,而是一个被做成仙人掌模样的机关。李令靠在那仙人掌上,仙人掌忽然纵向打开了,就像开了一个竖起的棺材。李令直着进了那个竖起的仙人掌机关,里面顷刻间冒出千百根铁钉,直接给李令扎成了马蜂窝。机关盖子合拢,将李令挤进了狭小的棺材。
榨汁一样。
鲜血,汩汩而出。
带着一些人体碎屑。
郝大雪第一次见到这种死法,恶心又震撼。
李令就这样死了。
乐游原外的看客恶人们发出一阵惊叫,随后是一阵唏嘘。
他们和血魔一样,在李令刺杀血魔前,他们也不知道乐游原里竟然还有其他人。
这种榨汁一样的死法,一些恶人见过类似的,一些恶人完全没见过。见过的恶人内心平静,没见过的恶人都一个激灵,仿佛被榨汁的是自己。
就在这时郝大雪干了一件让所有恶人都瞠目结舌的事情——她打开了仙人掌机关的盖子。
白吊仙的习惯让郝大雪想看看这种死法下的尸体究竟是哪般摸样。
恶人们捂着嘴惊着讶,而震惊过后的郝大雪现在已经十分平静。
盖门打开,李令的一些身体掉了出来,更多的身体还挂在铁钉上。
郝大雪看了一眼,又默默地关上了盖门。
一些恶人的视角好,他们从几乎透明的琉璃罩看得清楚,他们都吐了出来。
李令真恶心,血魔真变态!这是那些呕吐恶人当时的想法。
自从李令出现后,郝大雪在荆棘尖刺林中的行走又多了一分谨慎——因为这里有其他人。
既然有李令,那么还会有其他什么人吗?
郝大雪从荆棘和仙人掌的间隙向外看,她能看到几近透明的琉璃罩,一些地方有断船的残片穿插,就换用铁丝网连接。视野好的地方,她甚至能看到外面的看台,她知道有很多恶人正透过这些琉璃片和铁丝网在盯着她。
刚才李令死的时候,她甚至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惊呼。所以这些人是和自己同时发现李令的?还是说他们早就看到了李令……毕竟他们可以看到整艘船。
郝大雪竖起耳朵,连围观恶人的声音都想收入耳中。她想,如果这些恶人发现了郝大雪之外的人,他们或许会有什么反应。
比如现在……郝大雪忽然听到东面的围观恶人传来了一阵惊呼。她立刻循声望去,但除了一片荆棘,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围观恶人不会突然惊呼。
所以这里还有其他人!
郝大雪本来提的很高的心,被迫又提的更高了。
随着太阳的升起,阳光透过琉璃罩照进甲板上的荆棘林,林中也开始明亮起来。
有光,郝大雪就能看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