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看的更多了,她看到前方的荆棘尖刺林,有不同。
如何不同呢?郝大雪现在走的这块荆棘林,荆棘盘根错节,很原生态地生长着,偶尔有几个仙人掌伪装的榨汁机关。而郝大雪前方的荆棘林,却像是富人家里的超大盆栽林。那些沙漠荆棘和仙人掌,每一棵都种在一个两尺宽的铁缸里。铁缸的面上被铁封起来,只留了一个大腿粗的洞,洞口塞满了荆棘和仙人掌。铁缸看似没有规则的摆在甲板上,但郝大雪能隐隐看到东面一处的荆棘林在动。
柳君说过,这些铁缸可以动。不止铁缸,船体的甲板是分块的,也可以动。
郝大雪谨慎地站在那块铁缸盆栽林的边上,还没有迈脚进去。她只知道这里是个机关阵,但机关阵的触发方式她却并不知道。
就在郝大雪观察的时候,机关动了……她眼睁睁看着一个种着仙人掌的铁缸移过,而那个铁缸里的荆棘条,缠拖着一条狗。
一条大黑狗!
那是在啖月赌坊里,跟在李令身边的那条狗!
啊?郝大雪心中飞闪过疑惑。狗也进来了!?
等她快两步追上去的时候,她发现狗已经不见了。
她四下环顾,想要找狗的踪迹。就在这时,她身边的大铁缸突然开始动了。一盆盆荆棘挥舞着胡乱移动,就像是在挥舞一条条布满尖刺的索命皮鞭。被这皮鞭划拉一下,不止皮开肉绽,连皮肉都能被拉下几块。
郝大雪已经看到其中一个铁缸的荆棘尖刺上,挂着一块巴掌大的新鲜血肉!
这血肉没有狗毛狗皮,它是人的血肉啊!
除了狗,还有人啊这里!
郝大雪刚看清那血肉,她的耳边就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好香啊,很像我的宝宝”。
郝大雪本能地受惊跳开,回头一看,发现那里蛇一样的身姿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吐着一条分叉的舌头,全身扭动着。
怎么说呢,这男人整体看起来像是一条站立的蛇。
男人用微小尖细的声音再次说道,“你好香啊,很像我的宝宝。你见过我的宝宝吗?”
郝大雪眯了眯眼睛,她现在已经很顺畅地接受了随时随地遇见怪人。在流民窟,不遇见怪人才是奇怪的。郝大雪问道,“你的宝宝是谁?”
男人用那种丢失了孩子的母亲的悲惨姿态担忧道,“我的宝宝叫白白,它独自一蛇在家里,我好担心”。
“什么东西?”,郝大雪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男人刚说的是“独自一蛇”吧?什么意思,白白?
男人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地吸着鼻子又朝郝大雪贴过来,仿佛郝大雪是什么美味一样,“好香好香,你真的好香。这么香的食材做成药膳,说不定比白白还美味”。
郝大雪倒吸一口气,这男人不止是个怪人,还是个变态!
流民窟,也是一个随时随地遇见变态的地方!
郝大雪后退了几步,准备逃走。但当她迈腿时,却发现腿已经抬不起来了。她低头一看,这才震惊地发现她的腿上盘绕了两道像蛇一样的黑影。
什么时候……郝大雪毫无察觉。这蛇影难道是男人的武功?郝大雪瞬间想起刚才这男人也是悄无声息地贴到了她的耳后,她忽然打了个冷颤,这男人的武功看起来也很变态。
“你别走啊,我刚有个好主意。我带你回去,把你和白白煲在一锅里,做成一整锅药膳好不好?白白是主料,你是配料,我一定会处理的很好,让你们各自保持原味,你觉得怎么样?”
郝大雪哭笑不得,“我觉得不怎么样”。
“米肉不可以说不怎么样!”,男人似乎生气了,“我不喜欢会说话的米肉,这样会吓到我白白,我白白胆子可小了”。
“呵呵呵呵呵……”郝大雪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她或许想问,白白是什么……米肉是什么……
“好奇怪”,男人忽然退开了几步,“好奇怪……”,他自言自语道,“米肉都是用来喂白白的,我为什么会想把米肉和白白煲在一起……不对不对!不对!”,男人忽然暴跳如雷,“你是白白?你是白白!?”,他猛然用开叉的舌头舔了一口郝大雪脸上被荆棘划开的伤口,细长的瞳孔一下子缩了,“就是白白的味道!你的血!你的血!怎么会是白白的味道!”
郝大雪也猛然回过神来,用一个很难看的表情说道,“你的白白……是不是一条蛇……你是不是……小蛇仙……”
男人缩紧的瞳孔一眨,又展了开,陶醉似的说道,“不不,白白不是蛇。它是世间最好的食材~能做出最美味的药膳”。
“呵呵呵呵……”,郝大雪吞了吞口水,看来这人的确是珍寡妇说的小蛇仙,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费尽心思花了十年时间养一条蛇,只是为了把这条蛇做成药膳!?
男人忽然震天响地吼道,“你是不是白白,你把白白怎么样了!”
郝大雪不怎么好使的耳朵都差点被这个声音震聋了,她诚实道,“我进来之前,一个叫珍寡妇的人逼我吃了一条蛇。如果那条蛇是白白的话,那白白就已经被吃了”。
男人听罢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死过去。但他没有气死,他一下子暴怒起来,五官都几近扭曲,他朝郝大雪扑过来,想要把她杀了。
因为男人太过激动,束缚在郝大雪腿上的蛇影有了片刻的松懈,郝大雪趁机使劲,这就从蛇影上挣脱了出来。她原本是要躲开男人的攻击的,但在她还没躲之前,男人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
男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吃掉白白的敌人在自己面前咻地远去了。等他想再次攻击的时候,已经移形异景,根本没有敌人的踪迹。
郝大雪只觉得眼前忽然有一大片荆棘朝自己扑来,她挥刀劈砍,慢一点都会被荆棘瓜分。等郝大雪停止移动能定睛时,地板不动了,荆棘也不动了,男人也看不到了。郝大雪被铁缸机关带着被迫移动,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来时的路早没了。
铁缸盆栽林又安静了下来。
郝大雪抬头看,透过琉璃罩她看到了太阳,从太阳的位置她知道现在是午时了。这里看不到观众席,她猜测自己是在甲板较为中间的位置。现在,她得确定出口的方位,不然走了回头路,那就惨了。
柳君说过,荆棘尖刺林的出口在北面方向。
辩位,这对丧仪门的前白吊仙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郝大雪使了一招《黄泉乐》的“尸道”,就很轻易的找到了北面。她用的是“尸道”,所以也可以寻尸。她原本想用李令的尸体判断自己前行的距离,也想看看刚才的铁缸机关有没有杀死小蛇仙。但她发现“尸道”这招在乐游原用处不大,因为乐游原有很多尸骨,完整的、散开的,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