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少女被年轻男子的威胁吓得一个瑟缩,抱着兔子的手不由得发起抖来。方才她一时冲动想要为画师出头,完全没想着会被人蹬脸威胁。现在,她有点害怕了。
年轻男子提高嗓音,对着屋内的食客厉声喊道,“本公子临渊派贺闲!刚才是哪个暗算我,站出来咱们光明正大比比!”
哦豁!郝大雪和鬼医交换眼神,这人还真是贺闲!色坯王八贺闲!
众食客你看看我看看你,无人回应。有几桌胆小的客人,一看闹事的到这份上了,起身就要逃离。
贺闲见状随手抓了一把筷子,将筷子掷向楼梯口。
想要离开的食客被突然出现的筷子扎到衣衫,吓得都快尿裤子。
贺闲放话道,“今日此人若是不出现,那就一个都别离开!谁要离开,就先问问我手中的西兰宝刀,问问临渊派!!!”
那时临渊派在江湖上如日中天,声势几乎盖过五大派。
枫桥谷之战后五大派多有折损。首先,流风派掌门铁元峰被枭首。其次茶音派掌门费往生全身筋脉断裂,成了废人。最后,新任武林盟盟主皮成失踪长达数月,虽然前不久已经找到,但还处在养伤养心阶段,没有什么大行动,而且风荷派的武功本身就不是攻击为主的,与临渊派这种纯外功刀法的武学不可比。综上,正道武林可谓是元气大伤。
在正道武林受损疲乏之际,临渊派横空出世,极短时间内就声震武林,堪称奇迹。有人认为临渊派趁虚兴起是时也运也,是赶上好时候,并不是他们品行多高、武功多强,所以对他们并未从心底认可佩服。
但也有人认为时势造英雄。江湖本来就是风云多变的,有人衰败就有人雄起,这就是历史长河的必然走向。五大派掌门或伤或死实力受损,短期内是不可能回到原来的巅峰状态,所以现在临渊派就是最强的。
得罪最强的临渊派,可没好果子吃。听说江湖上最近数起血腥厮杀,都是不服临渊派导致的。临渊派以全胜战绩将这些不服打成了服。
江盛楼二楼现在的这些食客中,有人不是真正的服临渊派,但眼下也并不想为了这等小事就直接和临渊派起冲突,于是只能按下不动。
食客中也有人佩服临渊派,甚至想巴结临渊派的。但他们又没有亲眼看到具体是哪一个暗箭伤人,只记得当时的闪动是在那对中年女子面具男的二人组与那个带兔子的独身小姑娘那里。
众所周知,江湖上戴面具的人,一般都不是一般人。况且眼前这个戴面具的人看起来气质不凡,想必不好惹。
但那个带兔子的独身姑娘就不一样了,一来她很年轻,二来她孤身一人又看起来一副怯怯懦弱的样子。于是想巴结临渊派的食客中有一个人喊道,“是那个带兔子的小姑娘,我看到了”。
她真的看到了吗?不,她没有,她只是猜测。她只是挑选了一个看起来容易拿捏的柿子。
事实上,除了郝大雪,没人看到究竟是谁放的暗箭。带兔子的小姑娘太过安静单薄,像个透明人一样,从一开始就无人在意。她起身拉弹弓,自然也就无人在意。
此刻那食客歪打正着,说对了放暗箭的人。
小姑娘浑身发抖,明显被这阵仗吓住了。她是靠着心中的江湖道义出手,并未想到出手会招致灾难。
贺闲的视线一下子钉在小姑娘身上。他拎着刀,刀尖在屋檐上划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咔哒。
咔哒。
贺闲一步一步向小姑娘靠近。
小姑娘吓得直后退,等腰身抵在后面一桌的桌沿上才停住。
贺闲猛然跳进窗台,恶狠狠地瞪着小姑娘,仿佛下一瞬就要把小姑娘和她手中的小兔子撕成碎片。
小姑娘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小兔子,看起来十分害怕。
此刻她在想什么?她会因为刚才的拔刀相助而后悔吗?
靠窗的食客多数因为刚才贺闲的恐吓已经跑到了大厅中央。那一排现在只剩下贺闲的恋人曦月、郝大雪、鬼医和退到一半的小姑娘。
鬼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稳如泰山地坐着,就像当初郝大雪和郝小风翻窗进山海乐找他那次一样。他自顾自地喝酒,甚至都没看旁人一眼。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郝大雪。郝大雪吃个饭都左看右看,时刻关注着周围发生的事。她不像鬼医那般清冷,能够两耳不闻窗外事。
郝大雪起身。
鬼医放下空酒盏,“你不会也想多管闲事吧”。
郝大雪道,“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鬼医给自己倒酒,在他看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是多管闲事。
郝大雪看鬼医的样子,耸了耸鼻子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心里在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是多管闲事呢?”
鬼医不可置否。
郝大雪道,“江湖儿女惩恶扬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和你们铃医救死扶伤是一样的!”
鬼医笑言,“你是江湖儿女了?”
郝大雪跟住鬼医的话,豪情凿凿回答道,“赵小圆是!所以我现在也是!”
鬼医倒酒的手顿了顿,他没想到郝大雪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说出这种话。他看向郝大雪,见她虽然面容有了褶皱,但眼神却仍如初见时那般熠熠。
少女之心性,即便千帆而过,仍旧坚定如铁,初心不变。
“喂”,郝大雪仰起头,对着贺闲喊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刚才打你的是我,过来找我,别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鬼医叹了口气,起身默默的走到一边,给郝大雪腾出地方。
贺闲扭过脸,既然有出头鸟,那就给这出头鸟一点颜色。
曦月在郝大雪身后,见她的同行人让开,稍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戴面具的男子竟要抛下自己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