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郝大雪惊讶地立刻追问道,“丧仪门的白吊仙?叫什么?”
男人也“嗯?”了一声,随后问道,“大娘这么问,莫不是认识丧仪门的白吊仙?”
郝大雪道,“认识几个,打过交道”。
猎户和男人一听就懂了,肯定是这大娘家死过人,找丧仪门的下葬,所以办过事儿。
男人道,“那个白吊仙好像叫张树,大娘你认识不?”
“张树……”,郝大雪想了想,旋即摇了摇头,“他是粑粑城丧仪门的吧?”
“对对对”,男人道,“是粑粑城丧仪门驻地的白吊仙”。
郝大雪点了点头,粑粑城的丧仪门驻地里,她只认识驻地首领,那是一位很厉害的主事先生。
主事先生就是总管全部丧葬仪式的人,所有丧事的办理,都要听先生的。郝大雪这种白吊仙里的入殓师,也不例外。
白吊仙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又是下九流都不如的行当,婚恋嫁娶一直都困难。何况这个叫张树的白吊仙,还是和一个千金小姐,那更是难了。
猎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原来是白吊仙,怪不得傅家不同意”。
“就是的啊!别说傅家的千金小姐了,就是一般人家的姑娘小姐那也不能同意的呀”,男子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转头对猎户道,“谁会把自家闺女嫁给一个白吊仙呢,又秽气又没钱的”。
郝大雪听罢也没太大反应,这种言论她从小就听,早已习惯。外头的人对一些行当有着根深蒂固的偏见,很难改变。而且白吊仙……也的确赚不到几个钱。
鬼医这时开口问道,“你们说的可是城西傅家?”
男人道,“没错没错,就是城西的傅家。他家那小公子,我记得……记得是在什么门派来着……”
男人的妻子接话道,“是青山派。你忘了咱们还讨论过,以他家的情况,去茶音派肯定没问题。但为啥这小公子没就近去更有名的茶音派,而是远去一个名气不大的青山派”。
“对对对”,男子连连点头。
郝大雪愣住了,她立刻望向送葬队伍,问鬼医道,“你看到傅醒枝了?”
鬼医道,“没看到,兴许已经过去了”。
郝大雪点了点头,那时送葬队伍已经过半,傅醒枝按理会走在前面,所以如果他在,那也应该已经走过了。
郝大雪又叹了口气,为那正气的酒窝少年。他原本开开心心回家省亲,结果一回去发现自己的姐姐竟然没了。
喝茶歇脚结束,两人离了茶铺。两人骑着马,普通速度前行,没多久就赶上了送葬队伍,从近百米的送葬队伍旁边经过。
郝大雪放慢速度,及至完全超过送葬队伍,也没有看到傅醒枝。
这可的确奇怪了。傅醒枝先前以为自己快死了,让郝大雪带的遗言里都提到了姐姐,说明他们感情不错。这才几天姐姐死了,怎么样说傅醒枝都得为她送行的。
可现在傅醒枝不在?难道这送葬队伍其实不是傅醒枝家中?
就在那时,路边跳进来一伙缺心眼子的流匪,竟然要打劫一支送葬队伍。
郝大雪当即拍马上去,斥责道,“逝者也敢打扰,真是坏!”
一个流匪大言无耻的笑了几声,说道,“人都死了还管什么打扰不打扰,东西拿来养我们活人吧!”,说着就动起手来。
郝大雪接过流匪的攻击。
一个流匪的斧头冲撞了傅家夫人,傅夫人不慎跌倒,胸口的衣服里掉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是个白色的荆棘短棒,拇指粗,半尺长。
傅夫人一见那东西掉出来,立刻大惊失色,也顾不上摔倒的疼痛,马上就将那东西重新塞回怀中。
这个动作很快,加上那东西也不醒目,故而没几个人注意到,只有郝大雪看到了。
郝大雪“咦”了一声,还未来得及思考,就被流匪打断。郝大雪不愿在傅家小姐的棺椁前见血,就从那些流匪的腰间抽出他们的腰带,三下五除二把那一伙流匪绑在一起,用腰带拉进了路旁的林子。约莫一炷香后,郝大雪独自一人从林子里出来,只看到鬼医在路边,送葬队伍已经离开。
鬼医道,“傅家人让我代为转达谢意,他们要赶吉时下葬,没法停留”。
郝大雪点了点头,皱眉看向送葬队伍离开的方向。
鬼医问道,“你怎么了?”
郝大雪道,“那个傅家小姐,可能不是病故的”。
“何有此说?”
郝大雪道,“方才一个流匪撞倒傅夫人,傅夫人怀中掉出一个东西”,郝大雪朝鬼医比划了一下那东西的大小,继续道,“如果我没看错,那个应该是打孝棒,但是比一般常见的小一些”。
“打孝棒是何物?”
郝大雪看向鬼医,解释道,“少亡人自己舍弃生命,视为不孝。送葬时父母不能去,还要在送葬前用打孝棒敲打少亡人的棺木”。
“你的意思是……”,鬼医顿了顿,“傅家小姐是自杀?”
郝大雪点了点头,但旋即又面露疑惑,“但一般的自杀,也不至于这样藏着……”
两人继续赶路。
不多时,路过一片坟地,坟地上有一支送葬队伍,正是方才的傅家人。
郝大雪停在路边看,“那个应该就是傅家小姐的坟冢”。
鬼医也停了下来,片刻后,他突然发现一个黑影。那黑影藏在坟地旁的林子里,在一个大树后躲着。鬼医拍了拍郝大雪,郝大雪很快意会。两人不动声色地继续行路,至送葬队伍不见时才折身进了林子。
彼时送葬队伍已经离开,而黑影也已经不在林中,而是出现在了傅家小姐的墓碑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此刻他正在拜祭傅家小姐。
鬼医和郝大雪在另一面的林子边缘,看着那男人行祭拜之礼。
郝大雪见男子祭拜完,猜测道,“这个人可能是张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