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按时间算应该就是师父吧!他们连阴险的手段都一模一样的!”,这人还想说话,但已经被站在他身后的鬼医毒哑了嗓子,愣是支吾不出话。鬼医可以毒哑这一个人,但此般情境之下,悠悠众口,又如何能止声。
风不弃满意的看着人群的反应,她太懂带动流言的风向了。从这方面来说,正道武林的人和流民窟的恶人们没有什么区别,都很容易被煽动、鼓动、带动。
风不弃道,“今日武林豪侠云集,风不弃便以天下众人之口向不知身在何处的赵小圆传话,就说她的救命恩人铁元峰已经身为黄泉客了,铁盟主生前救人从不计恩情,故赵小圆此恩不必介怀”。风不弃一面说着,一面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靠近郝大雪,而后倾身贴近郝大雪的耳畔,以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阴狠道,“峰哥死了,我要让整个江湖陪葬!”
郝大雪倏然睁大眼睛,拔刀而起。
风不弃瞬间撤身后退,恰时又一巨大纸鸢从毒龙山乘风滑来,风不弃轻身一跃,便跳上了纸鸢背面。
风不弃居高临下,对整个水车广场说道,“铁元峰一生光正,生平唯一懊悔之事便是没能阻止赵空大侠,没能救下我执山庄,一直以此为己身之过错。血魔姑娘当日以《我执刀法》诛杀铁元峰,铁元峰甘心赴死,自此与我执山庄再无亏欠。临渊派是风不弃以铁元峰遗志所创,旨在筑造一个真正的正道江湖!风不弃不贤,受诸多有志之士推举,暂代临渊派。今风不弃向天下群侠发出邀约,请诸位于来年四月初十,莅临稍杆城临渊派,参加临渊派创派一周年庆典!届时临渊派会公布在速成武学上的重大进展。望诸位不吝捧场,共筑正道江湖!临渊派定会以星火之力,燃正道微光!”。言罢纸鸢御风而起,掠过水车后的湖面,瞬间消失在天际。
所剩临渊派弟子,以高声呼喊道,“以星火之力,燃正道微光——”
群情激昂,良久不衰。
郝大雪愣在原地,再回神过来人已经在一王母镇镇外的一处山居。
她再一次被人类口中之舌颠倒黑白的能力震慑了。
郝大雪道,“风不弃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鬼医道,“我方才收到柳君的传讯,这几个月,临渊派在各地兴修分派。今日风不弃在一王母镇的发言过后,各分派同时对外大开门户,以各种便利广收门徒”。
郝大雪道,“看来她早有计划要扩张,而我正好为她提供了契机”。
鬼医道,“目前看来是的。兴修分派、与裴家合作,都是在为扩张做准备”。
郝大雪又道,“你信她说的话吗?”
鬼医道,“真真假假”。
郝大雪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鬼医沉默了,他一时也说不出来。
郝大雪道,“她对外说的话都大义光正,但她有一句是挨着我的耳朵说的,她说‘峰哥死了,我要让整个江湖给他陪葬’”。
鬼医少许惊讶后点了点头,好像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风不弃周身都充斥着仇恨,她不会轻易放下。如果她这么说,那她这次的举动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更大的阴谋……”,郝大雪道,“她壮大临渊派,难道是想靠临渊派的力量一统江湖?继而让整个江湖笼罩在她的阴翳之下?”
鬼医皱眉不语。
郝大雪道,“你作何想法?”
鬼医道,“临渊派的速成武学与其他所有江湖武学都不一样,《神魔大典》以情绪的力量催发,临渊丸就像是一个情绪放大器……单凭一个门派的力量想要统一武林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五大派在江湖已经略百十年,根基深厚,不是一个临渊派就能拿下的。但若以速成武功《神魔大典》为诱饵,就可以从心境上瓦解一个人,进而从内部瓦解一个势力。风不弃是毒师中的高手,如果我是风不弃,我会以临渊丸为利器,让江湖上想要有一番事业的新生代全部成为情绪不安体。他们是江湖的后继之人,让他们垮掉,江湖就会垮掉”。
郝大雪听着鬼医的恐怖言论,差点忘了呼吸。一口气毕,这才猛地大吸一口,说道,“幸好你不是敌人”。
郝大雪道,“关于我执山庄,我现在几乎可以确实那密信与风不弃无关。当年参与血案的五个掌门,还剩两个我们没有接触,一个费往生,一个郁柯”。
鬼医道,“你想找他们问话?”
郝大雪道,“问呗,挨个问,万一谁那里有不为他人所知的线索呢?”
鬼医道,“你想先去找谁?”
郝大雪道,“费往生离开药王谷了吗?”
鬼医道,“还在药王谷”。
郝大雪道,“那就按地理上的顺序,先去找郁柯,然后再去找费往生”。
“可能要调换一下顺序”。
“啊?”,郝大雪没明白。
鬼医道,“现在正是严冬,毒龙山和茶音山大雪封山,已经没法行路了。现在要出发去西兰城,只能从这里就向东行,一路到稍竿城,然后再北上到河阳城”。
郝大雪这才反应过来,不禁打了个哆嗦,她很少在外行走,差点忘了气候因素,“所以我们先遇到的是费往生,之后才是郁柯”。
鬼医颔首。
郝大雪道,“也行,反正都是要找的,谁先谁后没所谓。哎对了,这样走的话,我们会经过稍竿城的吧?临渊派的周年庆典,可以一看”。
“嗯”,鬼医道,“我们还会经过河阳城,你要不要去看看郝小风?”
郝大雪理所当然地点头,“丧仪门现在不好整,我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末了补充了一句,“偷偷看就行,我这身份应该也没法光明正大去吧,除非横着进去”。
郝大雪等了风不弃大半天,又被风不弃的优秀表演力震惊,心中颇有不快,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办。等她从鬼医的药膳里恢复精气神,这就想起了那件事。郝大雪问鬼医道,“风不弃的人都撤了吗?贺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