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道,“根据衔草阁的消息,风不弃已经不在一王母镇了。她的从属大部分都随之离开,只剩一些人留守裴家。至于贺闲,一直没见过。少阳城那边,衔草阁的人也还没有消息”。
郝大雪想了片刻,说道,“我的事不着急,我想先去少阳城找傅醒枝。那少年有点意思,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真正的正道武人,我不是很想他死在贺闲手上”。
鬼医道,“也顺路”。
“嗯?”
鬼医道,“从一王母镇向东翻山出去,必经少阳城,之后是桔子城、稍竿城,从稍竿城北上到河阳城”。
“哦……”,郝大雪回忆了几下以前在丧仪门看过的舆图,“好像是这么个路线,那我们明天就启程去少阳城!”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初雪过后,又是接连好几场暴雪。等郝大雪和鬼医披风冒雪到达少阳城的时候,已经到了元宵节。
少阳城,西南富庶之地,是西南联通东面的唯一城镇。因着大雪封路的原因,商道都暂时停歇了,原本往来行商的人们汇聚在少阳城,使得今岁的元宵节,格外热闹。这份热闹除了过节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就是桃红轩的招新活动。
现在,郝大雪和鬼医坐在城中最大的客栈二楼,看楼下的布告板前人来人往,大街上还有许多桃红轩的弟子在免费发放招新传单做成的灯笼。此刻,郝大雪的手边就摆了一个,桃红色的灯笼透出柔和的光亮,映出其上“桃红轩”三个大字。郝大雪把灯笼转圈看了个遍,然后念出了三个大字下方的小字,“桃红轩招新,入者即得良田一亩,每月薪俸,与田园怡乐”。郝大雪挑了挑眉,“真有钱,还送地”。
鬼医道,“看来临渊派给这里投了不少”。
郝大雪道,“临渊派这是做给江湖其他势力看吗?你们看,跟了我之后,我就能让你们势力吃香喝辣,赶紧都来投靠我吧”。
鬼医没接话,对于临渊派兼并桃红派的原因,他始终觉得不像是衔草阁给出的“是为了从桃红轩的地界上转运临渊丸相关之物资”这么简单。
两人桌子的隔壁桌做了一窝小青年,每个人手上都提了不止一个桃红轩的灯笼,从他们聊天的内容来看,他们一个个都非常想去桃红轩“上工”。
一个小青年兴奋道,“咱哥几个就当去打工呀,每个月有工钱,不比我们在外面打长工好”。
另一个小青年道,“我爹最近就在愁是让我去打工赚钱,还是去武林门派学艺。早上他一看到这个传单,马上就拍板了,说一定要送我去桃红轩”。
“啊?你们都要去吗?”,有小青年略显担心的说道,“我听说桃红轩最近不太平,失踪了好几个人呢”。
“没有的事吧,我怎么没听说?”
“是不是那些眼红抢人的故意这么说?想让我们不要去桃红轩?”
“也有可能”,那小青年听两个朋友说完,也不相信起来,“那应该就是假的吧。我亲戚家有个哥哥,说是没消息好一阵了,亲戚就以为是失踪了”。
“你亲戚上桃红轩问过了没有啊?”
“好像没去。他们家还有别的事走不开,也不是没消息特别久,就还没去问”。
“那找时间去问问吧,我估计没失踪,可能拜到临渊派那边去了。我听桃红轩的弟子说,他们并入临渊派之后,说是自治,什么东西都不用变,他们还照样听掌门的,听自己师父的,修炼的也还是自己本门派的武学,不强迫他们修炼《神魔大典》。但是想修炼的也可以,临渊派有人在这里专门教”。
一个小青年问道,“他们不用听临渊派的?那临渊派兼并他们干啥?”
“壮大势力呗”,同伴回道,“挂名也是名你说对不对?”
另一个附和道,“我感觉自治什么的也就是现在这么一说,不然桃红轩哪儿那么轻易就答应归进去?你看现在临渊派又是白教速成武功,又是白给钱给地的,就是在给桃红轩展示自己的实力。等桃红轩感觉到跟着临渊派能吃香喝辣、真心服了,临渊派再出来说事”。
“难道流风轩也是这样被兼并的?”
流风轩?郝大雪听着这名字挺不顺耳的,她还想再多听几耳朵,那几个小青年竟然就吃完走了。郝大雪鼓着小肉包脸不满道,“真是的,碎嘴子碎一半,最讨厌啦~”
鬼医看着郝大雪的中年妆容做出少女的娇嗔,不由得笑了笑。
“你笑了?你刚才在笑?有什么好笑的?”
鬼医正了正神色,玩笑道,“你脸在鼓起来一些,粉就要掉下来了”。
“嗯?”,郝大雪嗔了鬼医一眼,“不理你了”。郝大雪不理会鬼医,鬼医也不会先说话哄人的。过了一会儿,郝大雪觉得无聊了,主动说话道,“衔草阁什么时候会给我们傅醒枝的消息?”
“不知”。
郝大雪担忧道,“曦月和贺闲就在桃红轩,也不难找,傅醒枝没理由找不到的”。郝大雪和鬼医进少阳城之前,就收到了一次衔草阁的消息,消息称贺闲和曦月在桃红轩小住,但并没有发现傅醒枝的踪迹。
鬼医沉默。按理来说,如果一切顺利,傅醒枝应该已经徘徊在桃红轩外。但擅长追踪的衔草阁没有发现傅醒枝的踪迹,极有可能是傅醒枝出事了。
郝大雪抓了一把头发,愁恼道,“我发现,要找一个人,原来好难”。
天下之大,人海茫茫。如果那人一定会去的地方也找不到他,那要如何找呢?
郝大雪苦笑道,“好像除了依托这种情报组织之外,我就只能想到贴画像了,就像武林盟悬赏恶人那样”。郝大雪喝了一口酒,闷闷道,“有时候觉得,找死人好像比找活人容易呢……一个人死了,很容易就会被报到丧仪门,我们就知道了。我们白吊仙啊,总是知道什么人死了,但很少知道,什么人活着。现在想一想,没死的那些,是不是就是还活着的?”。说到这里,郝大雪突然一拍桌子,“干坐着我着急,我们去少阳城的丧仪门问问啊!是死是活,给个痛快!”
……是死是活给个痛快,是这么用的吗……
一个时辰后,郝大雪和鬼医到在了少阳城边角的丧仪门驻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