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郝大雪给自己和鬼医换了个妆容，变成了两个陌生青涩的青年男女。

这套妆容郝大雪花了两个时辰，鬼医道，“真的不考虑学学易容？比这个快多了。你若是想学，我可以为引荐易容高手”。

郝大雪摇了摇头，“易容虽然省事，但不安全啊。那有戒心的人一扒拉，不就露馅儿了吗？但化妆就不一样了，我这脂粉都是自己配的，下雨都顶得住，在水里泡个三两时辰也毫无破绽。这么说吧，脖子以上用我的化妆术，就跟换头一样”。

鬼医瞥了一眼铜镜，的确像是换头了。

郝大雪道，“但脖子以下，哎尤其是手，那就有点费劲了。但这也不是大问题，我也能处理。最有问题的就是声音，我能小小伪声，我给化妆的那些人嘛，通常都不会”。

鬼医点了点头，想要改变声音，的确不容易，不然也不会有阮小八那样的伪声武学了。

郝大雪为鬼医整理衣服，随后直视他的眼睛说道，“无论是化妆还是易容，眼神都是最大的破绽。你现在这样就不行，你看我，你得眼神清澈，像个什么都不懂，但又想踏进江湖的新手”。

鬼医被郝大雪突然改变到的清澈的眼神弄的有瞬间的心悸，他狼狈地挪开视线，说道，“但我们要去的是临渊派，眼神中有东西才更容易”。

“哦，确实”，郝大雪忘了这一茬，江湖上那些老门派都喜欢白纸一样的新手，但临渊派，很喜欢有阅历或者说，有深刻情绪的“新手”。“那你保持原样，我来清澈的”。

这天午饭前，郝大雪和鬼医两人就迈进了临渊派的大门。

报名处十分火热，酒肆茶楼要是有这样的人流，那掌柜的睡觉都能笑醒。

郝大雪道，“天下哪有真正的速成武功，都是不劳而获的贪心而已”。

鬼医从人流的间隙向前望去，然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郝大雪，在她耳边说道，“你的熟人在招生”。

“嗯？”，郝大雪听罢左右左右踮脚往前看，像个误入了鸭群的长脖子大鹅。奈何现场人头攒动，她眼力又不好，等她看清鬼医说的熟人时，那人也看清了郝大雪。

是冯小水。

但郝大雪换了妆容，冯小水的视线扫过她，然后继续接待入门者。

冯小水带着僵硬的笑容站在一个齐腰高的桌子后面，挨个给想要加入临渊派的来人递笔，让大家书写名姓，然后为大家答疑解惑。

就在快要轮到郝大雪和鬼医的时候，两人正在商量待会儿写什么名字，就见冯小水身后失急忙慌地跑来一个临渊派弟子，在冯小水的耳边说了什么之后，冯小水立刻让那弟子替她，她则匆匆离开了。

鬼医道，“要不要过去看看？”

郝大雪看着冯小水跑开的背影，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走，看看去”。

郝大雪和鬼医出了队伍，悄然跟上了冯小水。

冯小水疾走加小跑，很快穿过了两个院子，进到了最后的一处院落。那里有几间单层的屋舍，屋舍外是一片水池，看不出是什么地方。

郝大雪和鬼医趴在墙头，鬼医动了动鼻子，说道，“这里有药炉”。

郝大雪想起临渊派的《神魔大典》是要配合临渊丸修行的，于是说道，“这里难道是炼制临渊丸的地方？”

鬼医道，“靠近些看看”。

冯小水进了这个院落，就开始快速跑起来了，很快便进了离院落门口最近的那间屋子。

郝大雪两人踏起轻功，很快也悄无声地落在那屋子的房脊后排。他们伏低身体，以免被外界发现。

鬼医掀起一块瓦片。

屋内有三个人，贺闲、冯小水和一个铃医装束的中年男人。贺闲闭目躺在床上，眉头紧皱满脸汗珠，看起来像是发了什么病然后被铃医强制弄昏了过去，但饶是如此，他还是有个部位失控了，十分诡异。

冯小水焦急问道，“他怎么样了！”

那铃医看了一眼贺闲，然后对冯小水说道，“临渊丸服用过量。门中不是有规定，临渊丸要按量服食，他怎么不遵守？”

冯小水支吾了片刻，也没开口。

铃医道，“《神魔大典》已经是速成武功了，何必还要多吃临渊丸？临渊丸我们其实给了容错，允许弟子们可以超过门规给的量多吃一点，但也不能超额啊！他这得用了四个人的量吧？”

“是五个……”，冯小水低下头不敢看铃医，“他吃了我的份额，还……还从其他弟子那里弄了一些……”

“胡闹！”，铃医斥责道，“你们是有多急功近利！玩儿命呢？你看他那里！”，铃医毫不客气的指着贺闲翘起的某部位，“咱们自己人都知道，贺闲他……”，是靠好色激发临渊丸功效的，铃医没说出后面的话。

冯小水无故被训，想起来贺闲对她所做的种种之事，心中万般不甘和委屈突然涌现，这就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起来，给铃医吓得不知所措。

“哎你别哭啊，好端端的哭什么，他又不是要死了”，铃医赶忙安慰道，“没事的还可以救，你别哭了”。铃医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想起风不弃，想起临渊丸的实质，只好泯灭了铃医的天职，不去从根源断绝病患，他只尽力给人续命就可以了，也不算完全背弃医德。

冯小水没法说出自己爆哭的理由，只能顺着铃医的话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是不是之后正常吃临渊丸就可以了？”

铃医道，“再睡三两个时辰就能醒了”。

冯小水谢过铃医，就去床边照顾贺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