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踏入学宫时,修缮一新的院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
一位学正正立在廊下感叹:“等开春,学子们就能回来念书了……”
从年初忙到年尾,这座曾被纪舒与李先生交手波及的稷下学宫,终于彻底恢复了原貌,不,是比原来更好!
管理财物的王学正精打细算,从外院到内院,藏书楼、讲学区、试炼场、休憩园、寝居院、膳堂……连院墙都重新砌了一遍,处处透着整洁与庄重。
纪舒慢悠悠走向自己的小院,天色已暗,她打算回去好好歇一歇。
推开院门时,却察觉里面有人。
刚合上门,一道身影便从旁走来。
是三月未见的萧若风。
他眉眼似乎更坚毅了些,周身隐隐透着一股沙场磨砺过的肃气,却又被他温润的气质悄然敛住,只在步履间泄漏出些许痕迹。
看来琅琊城一战后,这位未来的琅琊王,已悄然成长。
“若风?”纪舒笑着唤他。
萧若风没有应声,只几步走近,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脖颈间传来他温热的吐息,有些痒。
纪舒笑着回抱,拍了拍他的背:“怎么啦?”
萧若风声音闷闷的,透出些委屈:“你去哪儿了?我回来都没见到你。”
“出去玩啦。”纪舒语气轻快。
“一个人?”萧若风松开她,目光落下来。
“对呀。”
萧若风似乎松了口气,牵起她的手往院里走:“去哪儿玩了?”
这次一起外出,让他知道惦记纪舒的人是真的太多了,他都怕哪一次再多出几个情敌出来。而且,纪舒并非此间中人,要是她离开这个世界,他肯定就找不到她了。
“乾东城。”
“乾东城?”萧若风眼底透出几份疑惑:“怎么突然跑那么远?”
“里面有个小孩挺有趣的,就去做了几天教导师父。”纪舒含笑看着萧若风,她眼里映着浅浅的月色,温润又专注。
看见她的笑,萧若风只觉得心头一暖,方才那点不安也消散了。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走,萧若风依依不舍地停下脚步。
“好不容易见到你,一想到还得等上一夜,就觉得……时间真长。”语气委屈,眼神绵绵。
纪舒忍俊不禁,他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说情话的,听得人耳根发软。
于是她索性伸手环住萧若风的脖子,仰脸望进他眼里,语调轻飘飘地撩过去:“那……若风今晚陪我睡?”
萧若风整个人瞬间僵住。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她,嘴角想扬又拼命抿住,话也说得零零落落:“这、这会不会……太快了些……”
“不快呀。”纪舒笑吟吟地推开房门,将他拉了进去,反手合上门。
她把萧若风轻轻推到软榻边坐下,无视少年满脸的慌乱与耳尖泛起的红,仰头便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间,萧若风的手不自觉地扶上她的腰,轻轻摩挲。他觉得自己像被点着了一般,从指尖烧到心口。
许久,纪舒稍稍退开,屋内只剩下彼此微乱的呼吸声。
“舒舒?”萧若风喉结动了动,眼中情意翻涌,映着窗隙漏进的月光,深深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她简直像夜里专来惑人的精魅。
纪舒却将他往后推了推,萧若风毫无抵抗,完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接下来该做什么?他根本没仔细琢磨过啊……
“不逗你了。”纪舒发出一声轻笑,窝在他怀里拉过被子盖好,声音懒洋洋的:“你今晚就陪我睡。”
说罢便阖眼假寐,全然不管身旁的人还沉浸在方才的亲吻里发怔。
萧若风怔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悄悄叹了口气。
舒舒也太会撩人了,她怎么那么熟练啊。
次日纪舒醒来时,萧若风眼下已多了淡淡的青黑,他打仗时都没这么难熬过。
纪舒撑起身,在他脸颊亲了亲,心疼地摸了摸那圈暗影:“我给你调点药膏吧?这黑眼圈太明显了。”
萧若风幽幽看她一眼,没说话。
罪魁祸首是谁呢?
纪舒赧然低头,替他拢了拢衣襟,小声说:“旁边浴间有热水……你可以先去梳洗一下。”
说罢便溜下榻,推门出去了,留他独自整理。
萧若风望着合上的门,幽幽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沐浴。
至于纪舒,她早捏了个法诀,一身清爽地出了学宫,寻了间客栈沐浴更衣,又慢悠悠吃了早点,才提着食篮往回走。
再回小院时,萧若风已不在。她转身往他的住处去,见他坐在院中树下,执卷读书。
听见脚步声,他也没抬眼,只手中书页捏紧了些。
纪舒将食盒搁在石桌上,抽走他手里的书——字都拿倒了,读什么呢。
“若风,吃早饭啦。”她嗓音甜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