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轻咳一声,耳廓又透出淡红,瞥她一眼便低头去揭食盒,端出清粥小菜默默吃着。纪舒就托腮坐在对面,笑盈盈瞧他。
等他吃完,她忽然开口:“昨晚……”
话没说完,萧若风手一抖,瓷勺碰在碗沿“叮”一声响,接着便偏头咳了起来。
“着凉了?”纪舒凑近,指尖在他襟口轻轻一戳。
萧若风捉住她作乱的手,语气无奈,眼里却掠过一丝暗涌:“舒舒……不要随意邀请男子去你房内。”
“你也不行吗?”
“可、可以的……”他低下头,手指却将她攥得更紧,掌心滚烫。
纪舒笑眯了眼,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那今晚……换去你房里,好不好?”
萧若风整张脸霎时通红,偏又舍不得推开她,只得由着她调侃。
“好啦,不逗你了。”纪舒笑倒在他肩上。
萧若风暗暗舒了口气,却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失落。
……其实,他还挺期待的。
“话说回来,你现在会很忙吗?”纪舒歪头看他。
“王府还未正式入驻,所以,还不算真正的琅琊王。但父王准我先组建琅琊军,”萧若风温声解释,“确实会比往日忙碌些。”
纪舒闻言起身,笑着拉着他便往外走:“那趁现在还有空,陪我逛街去!”
萧若风含笑跟上,与她十指相扣:“好,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忙。”
“陪你,总归是有时间的。”
晨光漫过云层,将大街镀上一层淡金。虽已入冬,街上却依旧热闹。
纪舒在一家新开的铺子前驻足。
“珍饰阁?”她念出匾额上的金字,门面装点得雅致华贵,似是新店。
“进去看看?”萧若风体贴地问。
“好呀!”亮晶晶的首饰她最爱了。
店内宽敞明亮,四面铜镜光洁照人,紫檀长桌上铺着锦缎,各类钗环珠玉陈列得错落有致。已有几位衣着精致的女客在挑选。
纪舒婉拒了侍女的陪同,独自沿桌缓步赏看。她拿起一只翡翠镯子对光端详,玉色温润如水。
“喜欢?”萧若风在一旁注视她的神情。
“还成。”纪舒放下镯子,又转向他处。
不多时,她拈起一支翡翠玉簪。簪身翠如春叶,簪头雕成莲苞,线条清雅流畅。
她转身朝萧若风比了比,嫣然一笑:“这个好看!”萧若风目光柔软,原来是在替他挑。
之前他送给纪舒一根玉簪,纪舒今天,算是同样回赠回来。
结完账,纪舒抬手要抽掉他发间原有的簪子,将新簪轻轻簪入。萧若风顺从地微微低头,方便纪舒动作。
“我就说很衬你。”纪舒端详两眼,心满意足地拉他往外走。
萧若风却轻轻拉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一串珍珠手链。圆润莹白的珠子颗颗饱满,在他掌心漾着温泽。
“什么时候买的?”
“方才你挑簪子时,我看这个很适合你。”他托起她的手腕,将手链绕了上去。
珠光映着雪肤,愈发清莹动人。
萧若风凝目看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深藏的炙热,随即抬眼微笑:“确实好看。”
两人相视一笑,周遭熙攘仿佛骤然静下,只剩彼此眼中映照的暖光。
出了珍饰阁,纪舒又扯着萧若风去买糖葫芦。
她举着亮晶晶的糖串边走边咬,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杂耍摊前人声喧嚷,空竹嗡鸣着上下翻飞;街角馄饨摊热气蒸腾,皮薄馅大的馄饨一口下去满嘴鲜香。
尽管风寒渐起,两人并肩行过这热闹长街,却只觉得周身都是暖意。
仿佛时光就这样慢下来,只剩掌心相贴的温度,与眼中唯有彼此的曦光。
***
今夜月光颇好,纪舒将伞取出,撑开。
伞面是用上好的碧色绸缎所制,色如早春初抽的柳芽,在月光下,绸面流转着粼粼波光,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如果再仔细观察,会发现这把伞其实水火不侵,格外坚固,
纪舒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盛放着碧绿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散发着神秘幽光。她将瓶子打开,液体倾倒在伞面上,不一会儿,便被伞面吸收。
似乎觉得很“好吃”,伞面主动开出了朵朵小白花,像是把春日花丛搬到了房间里。
抚了抚那小白花,纪舒轻笑一声:“快元宵了,城里很热闹,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喜欢的。”
她将伞放在窗台上,接受月光的照耀。月华的光芒萦绕在伞面上,形成了如星子般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