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梦杀将两人迎进小院。
步入院中,便见亭内石桌旁坐着一位姑娘。
身着月白剑袖长裙,青丝以素玉簪轻绾,眉目清丽如远山含黛,眸光沉静地望向他们。她身侧搁着一柄长剑,剑鞘纹路古拙,隐有流光。
见他们进来,女子持剑起身,周身自然流转着一股清冽剑意。
雷梦杀看见女子眼睛又是一亮,迫不及待地介绍:“心月,这是我师弟萧若风、师妹纪舒。”
又转向二人:
“这是剑心冢冢主李素王之女,李心月。”
“李姑娘好。”二人拱手一礼。
“萧公子,纪姑娘好。”李心月亦拱手还礼,目光在纪舒脸上多停留了几息,这般容貌,世间罕有。
“两位同是学堂李先生高足,想必皆是人中龙凤。”李心月淡淡一笑。
简单寒暄过后,几人于石桌旁落座。
雷梦杀坐下便嘿嘿直笑,眼神总往李心月那儿飘。李心月瞧他这副模样,心下无奈,自己当初怎就输给了这般憨直之人?
一个多月前,雷梦杀误入剑心冢深处的剑心崖,正撞见在此练剑的李心月。世间缘分有时便是这般不讲道理,只一眼,雷梦杀便再挪不开步子。
在他自报师门后,李心月提出比试,不料自己最后竟输给了他。输了就输了吧,此后这人便赖在冢中不肯走,整日围着她转,说江湖趣事,谈天地山川。
日子久了,李心月也渐渐对这跳脱张扬的雷梦杀生出了些许好感。
萧若风斟了两杯茶,茶香氤氲,隐带竹叶清气。
“二师兄你入剑心冢后音讯全无,害我们好生担忧。”萧若风语气平淡,眼风却如刀般扫过雷梦杀。
雷梦杀背脊一凉。
“就是就是,”纪舒捧着茶盏,跟着添了句乱,“原是遇见了李姑娘,美人在侧,乐不思蜀了吧?”
这话直白得让雷梦杀与李心月耳根微热,各自移开视线,借轻咳掩去赧然。
“师兄打算何时回去?”萧若风神色沉稳,眼底却藏了丝揶揄,“我与师妹本打算寻到你后,一同闯荡江湖。若你无意离去,我们便自行去了。”
雷梦杀思索片刻,正色道:“我与你们同去。”
李心月倏然抬眼看他。
“心月,”雷梦杀望住她,目光灼灼,“我志在四方,不会永远留在这里,我有我心中要实现的抱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可愿与我同往江湖?当然,若你不愿,我绝不强求。”
李心月被他那热烈又恳切的眼神看得心头微乱,有些慌乱的垂眸,轻声道:
“容我想一想。”
萧若风与纪舒对视一眼,各自眼底染了笑意。
这雷梦杀,出门一趟竟遇见了意中人。
萧若风看向纪舒那一脸吃到瓜的兴奋感,心下轻叹:自己何时才能让小师妹明白自己的心意?或许……该再明显些?
***
既然来了剑心冢,自然要入剑阁一观。
纪舒笑言:“来都来了,岂能错过?”
李心月身为冢主之女,便作为主人家,引他们入阁。
阁中正堂,四壁皆悬剑,形制各异,隐有寒光流淌,即便藏于鞘中,亦能觉出其锋锐。
“都是好剑。”纪舒目光流连,轻声赞叹。
萧若风停步于四柄长剑前:“听雨、观雪、望花、闻风,这便是有名的‘风雅四剑’?”
“正是。”李心月走至他身侧,语气略带惋惜,“此四剑乃家父年少时所铸,可惜至今未遇明主。”
李心月转向纪舒,眸含笑意:“纪妹妹可要试试取剑?”
萧若风和雷梦杀听她对纪舒的称呼变化,面色微讶,随即只当是姑娘家之间的亲近。
纪舒摇头:“我已有剑,就不耽误它们寻主了。”
“妹妹用何种剑?”李心月生了兴致。
纪舒偏头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重剑!”
萧若风与雷梦杀皆是一愣,他们记得师妹的剑应是那把伞中细剑,怎还有重剑?
“你用重剑?”李心月打量她纤细身形,实在难以想象。
“咳,”纪舒讪讪一笑,“重剑丢了,如今只剩一把细剑傍身。”
把剑用到这份上,也算独一份了。
李心月目露一抹同情,上前握住她的手:“纪妹妹,那我为你再选一柄如何?你这般容貌,合该配一柄同样漂亮的剑。”
她素日见惯了求剑之人,却从未遇过如此灵秀脱俗的姑娘。
人皆爱美,她也不例外。
素手轻扬,一柄长剑凌空飞来,落入她掌中。剑身通体银白,如月华凝铸,光华内敛,姿韵清绝。
“此剑名‘望月’,很衬你。”李心月将剑递至纪舒手边。
雷梦杀在一旁看得咋舌,她们何时这般要好了?
纪舒一脸懵逼接过,正想着推辞,李心月却忽然展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满足轻叹:
“纪妹妹,你怎么生得这样好看……”
萧若风与雷梦杀双双瞪大眼,慌忙上前,围着二人手足无措——
这、这怎么抱上了?!
纪舒只觉自己像只被揉搓的猫,一脸生无可恋。
待李心月终于松开,雷梦杀赶忙扶住她肩头,眼神警惕地瞥向纪舒,小师妹长得太好,看来也不行!
萧若风则拉过纪舒,心中惴惴:小师妹……应当不会喜欢女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