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柄望月剑,纪舒终究婉谢了。
李心月虽觉可惜,也只好将它归位,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
李心月只思量了一夜,次日便决定随雷梦杀同闯江湖。
当她将此事告知父亲李素王时,这位剑心冢冢主坚决不允。江湖凶险,那小子瞧着便不靠谱,他如何放心掌上明珠随其远行?即便他是李先生弟子也不行!
可李心月性子倔,认定之事便难回头。
第三日,她不顾父亲阻拦,执意出了剑心冢。
四人穿过幽长山道,越过沼泽,终于到达谷外。李心月回首望向山谷方向,眼中依稀有眷恋,她不舍父亲,却也不愿困守一隅。江湖广阔,唯有亲历,方能淬炼手中之剑。
看见李心月虽然依依不舍但还是坚决的模样,纪舒瞬间感觉雷梦杀好像一个拐走人家姑娘的黄毛。
让人惊讶的是,司徒雪竟还在谷外等候。
她今日换了身浅碧衣裙,悠闲倚在树下,目光流转间,终于瞥见四人身影,眼中顿时漾开喜色。
“找到人了?”她跃至萧若风面前,笑问。
“找到了,多谢姑娘昨日指路。”萧若风拱手道。
“小事一桩。”司徒雪摆摆手,目光灼灼落在他剑上,“那今日,我可否再观此剑?”
萧若风坦然递剑,司徒雪接过后细细端详,眼中光华愈盛。
片刻,她忽将剑递回,退开几步:
“来,对我出招。”
萧若风一怔。
“莫非是看不起我?”司徒雪挑眉。
“姑娘……这不好……”
“来!”
见她已摆开架势,心知已经拒绝不了,萧若风无奈一笑,转头看向纪舒。
纪舒眉眼弯弯,朝他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司徒雪低喝一声,真气涌动,周身蓦地笼上一层淡淡金光。
“金光罩?”雷梦杀讶然,“司徒家的人?”
萧若风神色微凝,手按剑柄,剑气于掌间悄然凝聚。只听一声清越剑鸣,长剑出鞘,凛冽剑气如虹贯出,直撞向那层金光。
“砰——”
金光应声迸散,司徒雪长发飞扬,眼中却毫无怯意,反绽出兴奋光芒。她足尖一点跃起,朗声道:“好!好剑!好剑气!”
话音未落,金光彻底破碎,她闷哼一声,唇角溢血,身子向后仰倒。
“姑娘!”萧若风急收剑势,纵身掠出,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携她稳稳落地。
刚一站稳,他便松开手后退两步,抱拳致歉:“在下失手,伤及姑娘,万望海涵。”
司徒雪只随意抹去唇边血迹,目光灼灼:“这一剑,叫什么名字?”
“天下第三。”
“好生古怪的剑名,有何典故?”
“家师曾言,剑术一道,他若称第二,无人敢居第一。我自忖此生难以超师父,故创此招,愿争师父之后,故名天下第三。”
不远处,纪舒、雷梦杀与李心月蹲作一排,正嗑着纪舒分的瓜子观战。
雷梦杀边嗑边摇头:“啧啧,老七这也不知怜香惜玉……”
李心月瞥他一眼:“你这师弟,剑法倒是俊得很。”
纪舒咔嚓咔嚓嚼着瓜子:“师兄照这般练下去,逍遥天境指日可待。”
李心月好奇:“纪妹妹剑法如何?”
“还行,哈哈……还行。”纪舒打着哈哈。
雷梦杀暗自腹诽:这哪是还行,小师妹可是我们之中最能打的。不过这话他可不说,总得在心月面前给自己留点颜面。
见司徒雪唇染血迹,似乎受了内伤的模样。纪舒起身窜上前,递过一只白玉瓶:“司徒姑娘,这药疗伤效果绝佳,你快服一粒。”
司徒雪话头被打断,讶然看向忽然近在咫尺的少女,好快的身法,竟未察觉她何时近身。
“……多谢瑶光姑娘。”她接过药瓶,倒出一粒服下。
不过片刻,内息竟已平复大半,原本胸闷疼痛之处竟然也不疼了,伤势愈合速度之快,令她咋舌。
“这药效竟如此神奇!”司徒雪眸光发亮,“瑶光姑娘从何处购得?”
“我自己做的。”
“你是医师?”
“算是吧。”
雷梦杀与李心月也走了过来,听见司徒雪唤“瑶光”,李心月目露询问,雷梦杀挤眉弄眼看向萧若风,以口型无声重复“瑶光”二字。
萧若风后退几步到雷梦杀身侧,悄声解释了纪舒化名游历的缘由,雷梦杀这才恍然,他出门早,倒是不知这段。
李心月得知纪舒年仅十五六便登冠绝榜,还是第三甲,神情有些恍惚,李先生门下,难道个个这般妖孽?
若另两人知晓她所想,定要反驳:不,目前仅小师妹一人如此!
那厢纪舒已与司徒雪聊至护肤心得,她还从袖中取出一盒乳白膏体,炫耀似地道:“这是我研制的养颜膏,每晚洁面后敷用,润肤驻颜,亲测有效!”
她眨眨眼,语气诚恳:“咱们行走江湖,风吹日晒的,更该好好养护才是。”
司徒雪深以为然,纪舒那身冰肌玉骨,便是最好的招牌。聊开心的纪舒直接送了司徒雪两罐,司徒雪有些惊讶,正要推拒,但纪舒铁了心要送,半晌后她只得收下,想着以后回送点什么才好。
纪舒又拉过李心月,同样赠了她两盒。
三个姑娘围在一处,眼眸亮晶晶的,倒比一旁春光更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