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也带着血污,那道清隽的轮廓被血迹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疲惫却依然温和的眼睛。
对上这双眼睛,沈即墨内心更加复杂起来,这些伤都是因为自己才承受的吗?
她上前扶住顾见疏,一枚丹药从指尖弹出,顺势喂进了他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散开,他身上的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血痂脱落,露出下面粉色的新肉。
沈即墨没有多话,直接问道:“你是因为我昨天说的话,才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的吗?”
顾见疏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承认:“嗯。”
沈即墨抿了抿嘴唇,“谢谢你……”
她垂下眼睫:“但是,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顾见疏打断了她,“我愿意。”
沈即墨愣住,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为什么?”
“因为——”顾见疏语气稀松平常,“我愿意。”
沈即墨抬头对上他的双眼,明明如此温和此刻却又带着万分炽热。她犹如被烫到一般慌乱移开视线。
顾见疏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掌心温热。
往常的触碰在此时变得格外不一样,沈即墨往后退了一步,睫毛颤动。
寒风似乎都不那么凌冽了。
顾见疏掌心一空,他无奈笑笑,往前一步拉近距离还想说些什么。
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你们在聊什么!好啊沈道友,你来找师兄怎么也不叫我们!”隔老远,公良景的声音清晰传来。
沈即墨如释重负一般立马向声音的来源看去。
顾见疏心里刚刚泛起的涟漪被他搅乱。
沈即墨又往后退了一步,往常的独处在此刻变了味道。
聂云韵和公良景落在两人面前。
公良景脸上带着愤怒,“师兄你怎么不带我们,自己去镇妖塔里?晚上出事了怎么办!”
聂云韵也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就是,师兄怎么想到自己一个人去?”
顾见疏脸上带着歉意,先安抚地拍了拍公良景的肩膀,又对聂云韵点了点头,解释道:“我是去看镇妖塔内与外界的流速差别。和外界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这样我们就可以白天去塔内修炼,晚上回来休息逛逛。不会把自己绷得太紧。”
聂云韵脸上的愠怒这才消了下去,“原来是这样。”
沈即墨也盯着他,“原来是这样。”
顾见疏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是吧。”
公良景有些摸不着头脑,“师兄你在打什么哑谜?是就是是啊。”
聂云韵把他拉过来,也笑了起来,“你不懂,因为不是说给你听的啊。”
沈即墨这次听懂了聂云韵的调笑,她拉着聂云韵的手臂晃了晃。
聂云韵冲她眨了眨眼,不再笑了。
顾见疏轻咳一声,“这里天寒,我们先回去吧。”
“好。”三人应道。
“明天不必早起,休息好了再去。”
几人御剑回府,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沈即墨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床幔,久久没有闭眼。
回想起顾见疏的话,她有些睡不着。
心绪越发凌乱,像一团找不到头绪的毛线球。她翻了几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又掀开,折腾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闭上眼睛,数着心跳,渐渐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