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钟面上的数字跳到了十分二十七秒。

被当累赘抛下的两人已经各自沉默了十分钟。

流棠涛坐在斜对面靠墙的位置，申工夺坐在原来的角落，互不理睬，各思考着各的。

裘云进门时，申工夺的笔记本已经翻到新的一页，上面画了几个零散的圈，像是什么设想的推演。

叶玉和见水紧随其后，也进了宴会厅。

无视掉熊扑过来把她的头发蹭乱的裘云，申工夺看向叶玉，将她刚刚想到的最迫切的问题点出来：“我们既然能找到暗杀名单，那其他阵营应该也能找到。规则上不太可能只让我们占优势。”

裘云不满申工夺的无视，高声撒娇：“夺夺，你都不关心人家~”

申工夺语气毫无波澜的问道：“你来干嘛？”

“人家放弃了暗杀任务，为了配合你的行动呀。”裘云眨巴眨巴眼睛。

“哦。”申工夺又看向叶玉。

叶玉在申工夺看来的瞬间一秒收起笑，把巫褚的信和四张暗杀记录重新放在桌上。

“目前我们这边拿到的是四张暗杀记录，流棠涛、我、见水、申工夺。四张都在审讯室里找到的。审讯室是陆镇山的地盘——也就是说，被陆镇山视为威胁的角色的档案，存在他秘密审讯的地方，另一组...”

裘云还没亲眼见过这几张纸，立即上手翻看，啧啧道：“正派的名单被放在反派核心窝点？这种东西难道不是该妥善保持在自家大本营吗？离谱。”

裘云打断了叶玉的话，申工夺眯眼，拿起笔敲了敲她的头，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空的：“别打岔，问题是档案放在哪里。”

见水笑笑，默契地接过叶玉的话头：“另一组暗杀名单的存放位置，应该跟审讯室是对称的。审讯室代表陆镇山的势力范围，那么与其相反的地方——”

“沈舟落水的地方。”流棠涛把树枝往桌上一搁，发出极轻的一声叩响。

见水看了流棠涛一眼，并未计较对方抢了自己的话，他爱解释就让他解释好了，见水默默拉起叶玉的手，垂着头发呆，好像要在她的手上看出一朵花来。

叶玉觉察到他的动作，嘴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笑。

流棠涛也看到见水的动作，冷冷地抱臂不说话了。

倒是裘云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陆镇山的势力在陆地上，在他自己的庄园里。沈舟死在河里，那条河不在任何人的地盘上。陆镇山藏东西，藏在最深的地下。沈舟藏东西——也许就藏在流动的、谁也封不住的水底，对不对？”

申工夺扶额：“笨蛋，沈舟是失足落水，谁会料到自己死在哪里？又怎么会藏在河底。”

“那反派阵营的名单不在河底咯？”裘云挠头。

听到裘云质疑他的判断，流棠涛冷哼一声：“目前线索不多，能在报纸上出现的地点一定很关键，不在河底还能在哪？”

裘云正跟申工夺说话，被流棠涛这么一次，心里有些不爽，于是梗着脖子挑刺：

“那证据在水底要怎么保存，这本来就不合理。”

流棠涛心情本也好不到哪去，不耐道：“多的是方法密封防水，你是真蠢还是故意找茬？”

申工夺拍案而起：“你说谁蠢？”

被申工夺吓得一激灵的裘云：“......”怎么径直排除了另一个选项，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故意找茬？

流棠涛嗤笑一声，慢条斯理道：“我说她蠢，像她先祖一样蠢。”

裘云也拍案而起，怒目而视：“你说阿香蠢？”

叶玉拦下激动的裘云，横眉，对着流棠涛道：“你想清楚再说话，如果不是‘蠢’，阿香也不会去救你的曾祖父，你也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诋毁她。”

流棠涛看了叶玉一眼，眼神微凉，却没有出言反驳。

但拦得住这边，拦不住那边。

申工夺冷嘲热讽：“好啊，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说，换做你是阿香，遇见啦流野睦，你又会怎么做？”

流棠涛哂笑一声，毫不犹豫道：“自然是让他死在那个棚子里，或者把他关在船舱中，等悬赏令传开，交给陆家换赏钱。”

申工夺眯眼，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人，不可思议道：“哪怕代价是你死？”

流棠涛颔首，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哪怕代价是我死。”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见水上前打破了沉默，对流棠涛说道：“我知道，你是对我不满，所以才这么大火气，还牵涉了阿香和文花小姐，不如单独聊聊？”

流棠涛没接话，抬头看了一眼叶玉的方向，径直往门外走去。

见水回头，对裘云和申工夺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

裘云气得肝疼，申工夺便对见水摆了摆手，示意她们无碍。

叶玉也关切地看着见水，见水对她露出一个笑，出去时带上了大门。

两人附和着裘云一通痛骂后，她终于恢复了平日的元气，绕了半晌，话题又拐回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