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墙!”金橙瑄嘶声喊道,松开白欢阳的手,率先冲向墙根,双脚在墙面上一蹬,十指扣住墙头的毛石,腰腹发力翻了上去,反过来去拉白欢阳。
叶玉和连森架着浑身黏满树脂的流棠涛——他身上的树脂凝固了多处,除了四肢关键关节,其余地方行动起来都咔咔响,整个人硬得像一块琥珀里的标本。
裘云把渔灯往怀里一塞,蹭蹭两下也蹿了上去。
巫褚也一跃而上,帮着叶玉和连森把流棠涛拉了上来。两人又合力把申工夺推上墙头,然后各自翻过墙。
叶玉最后一个翻过来。她的鞋底刚离开墙头,一根从后方追来的枝条就抽在她刚才放手的位置,把毛石抽裂了一道缝。
枝条在墙头上方三尺停住了。它的尖端在空气中剧烈颤抖,像一条被缰绳勒住的猎犬,想冲又不敢冲。所有追兵都在墙的另一侧停住了。它们在原地躁动、嚎叫、冲撞,但就是没有跨过来。
叶玉警惕地回望一眼,转头看向身前。
墙这边是另一重天地。没有荔枝树。地面上铺的是普通的石板路,石板上覆着一层极薄的苔藓,中间少,两边多。
空气中那股甜到发腻的荔枝花香忽然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淡的、类似于雨后泥土的腥和旧木头被太阳晒过的干燥。
路边的大石上还扔着一把没有锈的烟杆,烟锅里还有半撮没燃尽的烟丝,烟丝是干的,没有被树脂泡过的痕迹。空气里甚至能闻到一股极淡的烟草味。
叶玉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看着自己袖口上那几道被树枝抽出来的裂口,裂口边缘还沾着荔枝树脂,树脂在墙内正在快速干涸、变脆、从布料上脱落。连森也注意到了,蹲在流棠涛身边,用指尖敲他肩膀上那层已经开始龟裂的树脂壳。
申工夺靠着墙根坐下,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飞速写着什么。裘云从怀里掏出渔灯检查灯芯和玻璃罩有没有被颠坏。白欢阳和金橙瑄靠在墙上调息,蹲在金橙瑄旁边,手指还攥着她的衣角没松。
巫褚翻到高处,警戒地瞭望着四周的情况。
“规则的问题还没完。”申工夺直起身,把叶玉身上最后一小块从袖口上剥下来的树脂扔在地上,观察着它在青苔上迅速风化成灰白色的粉末,“所有规则都是针对我们的——不能说禁忌词,不能点灯,不能损毁荔枝。那针对树妖呢?牠必定也有限制吧。”
裘云哀叹:“我算是看出来了,人家树妖既是裁判,也是猎人,不需要公平。”
叶玉摇头:“不,听你们的描述,她白天相对温驯,整个鬼蜮是鬼王意识的外化,白天是她的梦境,停留在最留恋的时候,本源力量较弱,虽然她对荔枝园的保护还在,但判罚没那么疯狂。天黑时,她醒了,核心力量恨也醒了,就开始吃人。”
除了连森外的众人:“?”
申工夺拿起笔本:“鬼蜮是什么?”
金橙瑄一脸狐疑:“......什么梦?”
巫褚面无表情:“本源力量是?”
白欢阳眨眨眼:“她恨什么呀?”
裘云一脸感动:“太好了,看你们都没听懂我就放心了。”
流棠涛......流棠涛身上的树脂还没碎完呢~正在抱着臂装酷。
叶玉对上一圈嗷嗷待哺的小眼神,转身向连森身后走去。
连森:“......我一个一个跟你们解释。”
简单地让众人了解完现状后,疲于应对的连森席地而坐,瘫痪在地,其余众人则顶着满头小问号围着叶玉和连森席地而坐,围成一圈。
申工夺率先消化完毕,开口道:“那么我们的目的肯定就是减弱鬼王的本源力量,消减她的恨意,既然白天是她力量较弱的时候,那我们就白天进园,晚上回这里。”
金橙瑄恢复了往日的矜傲模样:“说得轻巧,怎么消减她的恨意,就凭我们,打得过吗?”
白欢阳拍拍她的手:“别光说这些打打杀杀的,肯定要靠智谋啊,是不是?”
叶玉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白欢阳在点她,要搁平日,没被封印力量,她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上去开打了。
“靠爱呢?”一个不属于他们任何人的声音忽然接了一句。
所有人同时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