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十只眼睛齐齐聚过来。
见水浅笑道:
“纪导这次的恋综形式新颖,叶小姐是素人,纪导不先为叶小姐讲解一下规则吗?”
纪洛的话头梗在脖子里,他瞥了见水一眼,只好点头:
“是我疏忽了,竟然忘了这事。”
见水安抚道:
“纪导近日为节目操劳,也是难免。时候不早了,叶小姐留一下,其余人先去准备吧。”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叶玉与见水两人。
纪洛在其他人走后,随便找了借口溜了。
叶玉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倒,舒坦地打盹。
见水坐在长沙发的左边,叶玉毫不避讳地圈了一大片地。
露趾的波西米亚凉鞋抵上他的皮鞋。
黑色的映衬下,素足上青紫的脉络格外抢眼,有如古希腊雕塑般的美感,很适合摄影。
再往身旁一扫,叶玉竟已自在地眯上了眼,半点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伸手去拿茶几上的咖啡杯,不经意拉开些距离,道:
“你怎么会来这里?”
“赚钱。”叶玉沾到沙发,困意大发,哼哼道。
“那你的孩子呢?”
“什么孩子?”
叶玉昨晚调整作息失败,熬了个通宵过来,头一沾靠枕,已然昏昏欲睡,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见水眯眼:“那晚在酒店听你承认的痛快,怎么今日又改口?”
“噢,你说静清啊,她不想回的话,就把她变成小鹦鹉带在身边好了。”
“她与你一样?她是...鹦鹉妖?”
看来,叶玉是与一个鹦鹉妖结合,产下的女儿。
取名叫静清,是不喜那鹦鹉聒噪才分开了吗?
又或者他们不曾分开过,取这样的名字,正是二人感情好的调侃。
见水摩挲着手中的杯子,指节暗暗用力。
叶玉含糊道:“差不多。”
“你很缺钱?”
“谁会嫌多?”
见水沉默良久,轻声道:“那你想不想换个方式赚钱?”
叶玉没说话。
见水侧头,先看到的是和她本人一样张扬的发丝,有一绺顺着沙发背散在他肩旁。
视线逆着发丝爬回去,他看到她光洁的额头——和嘴角的口水。
竟是已经睡着了。
说不清心头是失望居多,还是庆幸居多,古怪的况味发酵着将他淹没在她身旁的深井。
他坐井观天,目之所及却一片空茫。
见水伸手,勾下那一绺青丝,妥帖地归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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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开拍你就把钱打过去了?”纪洛惊讶道。
见水看着手里的节目安排,喝了口咖啡,随口应声“嗯”。
纪洛是以惊悚片闻名于大众视野的。
近两年他不知哪根筋抽了,想往通俗爱情文艺类转型。
虽然脑抽了,但步子迈得还算稳健。
他先制作了几部综艺,多与密室逃脱,解谜判案有关,没跟原本的内容偏差太大。
赚足了口碑,在综艺界立住了脚,他才终于向爱情伸出了魔爪。
这次的恋综,是打着结合了剧本杀与密室逃脱的噱头,宣称要推出史上绝无仅有的纯吊桥效应恋爱。
甭管外界作何评价,纪洛心里还是没底,这才请了见水帮他把关。
“人物关系还是不够复杂,第一个剧本,要把恋综所有嘉宾充分调动起来。有互动才有看点,可以这样改改。”
两人探讨一会儿,见水看了看腕上的表,起身。
“你先改着,嘉宾应该都到了,我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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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玉还睡着,不如说她一直半梦半醒。
寒意一刻不停地升上来。
由内而外地蚕食着她的身体与灵魂。
似乎有一股莫名的责任压着她,对她说:“是时候回去做正事了。”
但叶玉不停地挣扎、摇头:不,我还没有玩够。
两股力量交缠着,分不出胜负。
叶玉不停地向被子深处缩。
好冷,好冷。
她似乎置身于一片广袤的寒冷中,除了纯粹的冷之外一无所有。
她越沉越深,难以自拔。
在几乎要被冻到失去意识的那个瞬间。
一双温热的手将她自无尽的冰湖深深处拉出。
“叶玉,叶玉?你怎么了?”
叶玉猛地大吸一口气,从床上弹起,一气撞上了见水的鼻子。
见水吃痛,捂着鼻子后退两步,叶玉揉着额头呲牙。
见水的手掌捂着鼻子,嘴也捂上了,声音也闷闷的,像是被撞懵了。
他难得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节目要开拍了,我来叫你,看你一直发抖,所以才...”
叶玉一醒来,刚刚那股寒意就不见了。
再加上她被这一下磕精神了,小嘴立即叭叭的:
“谢谢你啊,不知道的还因为你要暗杀我呢。”
等等,叶玉鼻尖微动,她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叶玉光脚下床,拉下见水的手,发出了一长串爆笑——
见水的鼻子被她一脑袋砸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