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果然不能一拍脑子说干就干,他今天这躺算是白来了。
李文在心里嘀咕,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眨了一下,带着滋滋的声响。
他瞳孔一缩,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立刻抬头去看,锁定了一个“安全出口”的绿色灯牌。
肯定是这个东西,电线都裸露出来了,刚才应该是线路接触不良才闪了一下......
唉,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然而耳边又是一声吱呀,很细微,但在李文耳里简直是一道惊雷。
门突然就开了。
李文浑身一个激灵。
漆黑的门缝里,一双眼睛正看着他,似乎隐隐冒着绿光......
尖叫憋在喉咙里,李文硬生生忍住了。
那是一张脸。
一张严肃的、皱着眉、满脸紧绷的脸,眼角的皱纹以及深刻的法令纹让这张脸看起来很苦,更可怕的是,这张脸竟然悬浮着。
李文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门开得越来越大,那张脸就要冲出来了——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位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从李文敲门的这间屋子的隔壁的隔壁的门。
… …
都怪黎殊白!那段时间总一起打那个见鬼的游戏,而每次失败后弹出的那张青黑鬼脸,李文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只是时间一长对这张图免疫了而已,但他仍会对游戏里出现的其他恐怖元素起很大的反应,惹得黎殊白为此笑出了眼泪,说他胆子特别小。
这种害怕局限于游戏也就算了,但它逐渐演变成了一种联想能力,这也是李文看着沉下来的天色发愁的原因之一,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样的,反正就是这个游戏把现在的他害了。
“哦哟是你呀小伙子,来拿东西啦,诺,钥匙给你。”
这位中年妇女在看清是李文后,逐渐喜笑颜开,面部五官柔和不少。
李文捧着钥匙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自己以前认识的人!而且钥匙交由她保管,说明她在过去一定也是自己十分信任的人。
但眼下并不是叙旧以及长篇大论解释自己失忆的时机,说了反而还会让她担心,于是他只能微笑着说谢谢阿姨。
但这一声谢谢让这位中年妇女再次狠狠皱眉,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这么久不见就变生分啦,怎么叫我的都不知道的啦!”
李文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于是尬尴地沉默了。
妇女更生气了,甚至点了一下他肩膀,“喊叶嫂啊,你是不是傻啦!”
“叶嫂叶嫂。我这有些急了,一下子脑袋短路哈哈。”李文十分不好意思地挠头,似乎刚好挠到了头皮那道凹凸不平的缝合疤痕上,他缩回手。
“晓得啦,你这大忙人!快去忙你的吧!”叶嫂再度展露笑颜,连忙挥手,看李文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很讨人喜欢的晚辈。
“哦对了,这个给你。我记得你也喜欢吃这个噢,拿着!覅客气啦!”
李文接过,是一大串紫葡萄。
经过和邻居叶嫂这么一简单寒暄,李文忽地放松许多。
快点看看怎么个事吧。
然后,他要马上回家,回他和黎殊白的家。
李文顺利插上钥匙,旋上几圈,略有几分阻力。
门颤颤巍巍地打开,像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一点一点晃晃悠悠,浑身哆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李文几乎要背靠正对面邻居的铁门了,这门竟然是对外开的。
这样设计的话,正对着的两户人家,就完全没办法同时开门了。
李文从容地走进了这间屋子。从与叶嫂的对话里,他已经猜测出了这里不常住人,有了心理准备,灰尘应该很大。
然而等他开灯,看清了房间里的布置,却发现自己猜的完全不够彻底。
这间屋子——完全被当作了仓库来使用。
房间堆满了纸箱。
目之所及几乎就只有纸箱、纸箱和纸箱。
室内灰尘厚重到李文走进来就像是搅动了一杯浓粥,他赶忙捂住口鼻,但这个动作没起任何作用,还不如把房间的窗户打开。
于是李文去开窗,结果纹丝不动。试了几下他便放弃了,也许哪处已经生锈粘连。
最后,他妥协般把门敞开。
算了算了,正事要紧。
李文扫视一圈屋内陈列,很快看到了几乎和纸箱一个色的桌子,桌面沾了一层灰,而这上面还放着一个更不起眼的电脑屏幕。
他把桌子旁边挡着的纸箱挪开,果然,下面有一台主机。
设备型号很老了。
他蹲下去,瞟了一眼主机上的标签,下意识就判断了。这倒让他自己一愣一愣的。
李文迟疑了一下,手伸向主机,却并不是按下开机键,而是拧下了机箱上的螺丝。
这是李文的直觉,或者说一个习惯,当他做出蹲下来的这样一个动作,身体自发地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他拆下机箱的侧板,都没伸进去摸索,一个本子就跟着掉了出来。
一本画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