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在静安寺附近,公司给 Veil 租的集体宿舍。
五个人同时空档,经纪人说聚一聚。有人点了外卖,有人开了啤酒,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塑料盒和易拉罐。手机里播着综艺,笑声从音响里传出来,和房间里的人声混在一起。
白衍之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他没喝,捏着罐身,指尖在拉环上摩挲。
「白哥,你这罐都温了。」阿煜说。
阿煜是队里最小的,二十二岁,说话时眼睛很亮,永远有使不完的精力。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空了三罐。
「温了就温了。」白衍之说。
「那换我这罐。」阿煜递过来。
「不用。」
「白哥你太省。」阿煜笑,「啤酒能喝几钱?明天没通告。」
「后天有。」
「后天是后天。」阿煜摆摆手,「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坐在另一边的林哥——队里最年长的,二十八岁,性格稳——拍了拍阿煜的后脑勺:「少灌他酒。白衍之话少,喝多了不说话。」
「我哪有灌他。」阿煜委屈,「我关心白哥。」
白衍之没接话。他看客厅另一侧。
沈予川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也拿着一罐啤酒。他喝得比白衍之多,脸上散漫的表情。有人跟他说话,他笑一下,回一两句。
白衍之移开视线。
「我去下洗手间。」他说。
「白哥你认识路吗?」阿煜问。
「嗯。」
白衍之站起来,往走廊走。
走廊的灯是感应的,他走近,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瓦数不高,照在墙上,留下他的影子。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白衍之走进去,洗了手,用纸巾擦干。他走出来,没回客厅。
他站在走廊中间,没动。
感应灯等了几秒,灭了。
走廊暗下来。只有客厅那边传过来的光,从虚掩的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投出一条细长的亮带。
白衍之没去触发灯重新亮。他站在暗处,手插在口袋里,脚尖抵着地板上的木纹。
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是阿煜,酒意让声音比平时高:「沈哥,我问你个事儿。」
白衍之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一瞬。
「说。」沈予川的声音。
「你真的不喜欢白衍之?」
里面安静了一下。
有人笑了一声,是林哥:「阿煜,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阿煜说,「我就是好奇嘛。你们俩天天在一起,粉丝都在嗑,我就问问。」
白衍之的呼吸换了一拍。
手按在走廊的墙上。墙面是乳胶漆的,有点凉。
沈予川开口了。
「有些事,等他自己想起来。」
语气很平,陈述。说完,停了一下,换了话题:「这酒还有吗?」
「有有。」阿煜说,声音里有点不甘心,「沈哥,想起什么?」
沈予川没有回答。他拿过一罐新的啤酒,拉环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林哥,你上次说的那个综艺——」
话题转了。
阿煜没再追。他哼了一声,表达不满,也就那样了。他开始说别的事,说工作,说粉丝,说最近的通告。
白衍之站在走廊里。
感应灯暗着。
他没有推开门,没有进去问,也没有离开。
他站在那里,把那句话想了一遍。
「有些事,等他自己想起来。」
想起什么?
想不出来。沈予川说这句话,不是在随便搪塞阿煜。
手指在墙上按了一下,松开。
走廊里有灰尘的味道,老房子才有的味道。远处有车开过的声音,很轻,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