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未回答莫闲的这句话，而是对他下达了另一个命令：“莫闲，明日之战，你不必去。”

“为什么？”莫闲神情惶恐，“是因为属下刚才说错了什么吗？”

天蓬温和地拍了拍莫闲的肩：“莫闲，与你无关。我不想让你参加明日的花果山一战，是因为我对此战并无多少胜算。若你随我参战，我担心——若战败，陛下会迁怒于你。”

闻言，莫闲朝天蓬正色道：“元帅，属下不怕陛下迁怒，请元帅允属下参战。”

“莫闲，此乃军令。明日之战，你不得参加。”

一瞬的沉默之后，莫闲终是朝天蓬吐出一个字：“是。”

得到了莫闲的应允回复，天蓬的容色稍稍和缓了些：“好了，天色也不早了，莫闲你下去休息吧。”

“是，属下告退。”

莫闲离去后，天蓬并没有回卧房休息，而是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这庭院里，遥望远方的云卷云舒、星子闪昧。有时她也会想，要是她就是这天边的一片云、空中的一颗星，那该有多好。但有时她又会转念一想，兴许这天边的云朵、空中的星子也有自己的烦恼呢。子非鱼，又安知鱼是喜是悲呢？也许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烦忧吧。

光阴一点一滴地流逝，天蓬就这样看着墨一般黑的夜色一点一点地晕染开灰白的天光，看着乌黑的夜色一寸一寸地被白昼所取代，而她的心，亦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天光大亮，她知道，她该启程了。

天蓬来到了天兵营检阅兵将，待到将十万天兵天将尽数检阅完成后，天蓬仍旧未见到安静司，于是她朝天兵营的营长问道：“安静司来了吗？”

“没有，”营长摇了摇头，“兴许是因为安静司大人第一次随军出征，忘了时辰吧。要不下官派人去安静司大人府邸请他过来？”

“不必了。”天蓬拒绝了营长的提议，“辰时已至，是他自己误了时辰，我们出发吧。”

“是。”

天蓬正欲携十万兵将下界，这时安静司刚刚赶到军队的后头：“天蓬元帅，等等微臣啊——”

天蓬本不愿等这个误了时辰的监军，但又思及让他随军是陛下的旨意，她不想拂了陛下的意，于是便刻意放缓了行军的速度等他赶上。

莫约一盏茶的时间后，安静司终于驾云赶到了天蓬面前：“天蓬元帅，你怎么不等等微臣呀？”

“安静司大人，”天蓬抬手轻轻地拂去了安静司右肩上的尘土，“你以为——若不是我刻意放慢步速等你，你能赶得上我吗？”

说完这句后，天蓬将手挪放到安静司头顶的官帽两侧，为他将略微左斜的官帽戴正：“安静司大人，这官帽可不能戴歪了。这帽子一旦戴歪了，说不定大人的心也就跟着歪了，你说是不是？”

“多谢元帅为下官正帽，”安静司垂眸掩下不悦情绪，对天蓬抬手作揖道，“元帅的佳句良言，下官必定谨记在心。”

“你若是能谨记在心，那自是最好了。”天蓬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一个时辰后，天蓬携十万天兵天将抵达花果山上空。

大军已然压境，然而天蓬却良久未发出下一步指示。

安静司按捺不住自己的喉头，对天蓬建议道：“元帅，此刻这花果山还尚无一只猴子发现我们，不若我们就趁此良机，攻它一个措手不及！”

“安静司大人的意思，是要本帅偷袭吗？”

“兵不厌诈。”

天蓬嗤笑一声：“安静司大人还是不太了解本帅的作战原则，本帅打了千百年的仗，为天庭立下了赫赫战功，但这么多的战功里，还没有一次是靠偷袭取胜的。而且你我是天子之师，代表的是天庭的门面，你自己喜欢偷袭就罢了，不要污了陛下的威名。”

安静司语噎：“是臣考虑得欠妥当了。”

天蓬未再回复安静司，而是转身对身后的十万天兵天将说道：“你们先在这里按兵不动，我且去探一探孙悟空的实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