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很多年以后，天帝才知道，在那场神魔之战中，天蓬也险些殒命身亡。当时天蓬由于身负重伤，法力已所剩无几，若非身旁的莫闲搏命相救，她也会死在那场神魔之战中。所以，根本就不是她不愿舍命相救，而是她已经舍命相救，却仍不得成功。可是，既如此，当初她又为何不向他辩驳，还在他责问她之时揽下这份不属于她的罪责呢？

又过了很多年，天帝才想明白，也许，当初的她，只是想让他好受一点吧。

可是等他终于想明白这些，想要与她重修于好的时候，却已经太迟了。彼时的他与她已经在朝堂之上针锋相左数百年，她不满于他登临帝位后的铁血手腕，他不满于她执拗固执的是非之观。他怪她不能理解他登临帝位后的无奈，她怪他忘了当初仁政为先的初心。

最终，由于朝堂政见的相左，他与她终于渐行渐远，再也回不到当初。

他知道她对他很不满，他甚至在心底猜测，她应当是很讨厌现在的自己的，可是，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孙悟空大闹天宫之时，她会一次又一次地挡在他身前救他。为了他，她的一身修为流散耗尽；为了他，她几度身负重伤；为了他，她即便已经法力全无，却仍旧坚定不移地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他的身前。

虽然他如今已经登临这天界至尊之位，可是他也很清楚，三界之中，能为他做到这般地步的，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当然，他也很清楚，天蓬如此不顾己身地救他，并非由于她对他有着多么深厚的情谊，而是因为她心中怀着天下苍生，她不愿天帝殒命，招致三界大乱，黎民受苦。

他知道她如此竭尽心力地救他，是因为她想救这三界苍生。可是在他的心里，却仍是忍不住地想，她那样竭尽全力地救他，有没有一丝丝……是因为她对他仍留有几许师徒之情？

天帝不知道这个答案，他也不敢去向天蓬询问这个答案，因为他怕她给他的答案会掐灭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希冀。倘若不问，他就还可以假装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他想要的那个答案，他就可以继续在心底做着那个自欺欺人的梦，即便明知道那个梦是假的。

今夜，天帝又梦到了少时的那个甜美的梦。

梦里，他还是那个尚到天蓬腰间的小太子清枫，每天缠着她教自己厉害的剑术。

“师父师父，我想学世上最厉害的剑术。”

“师父师父，我第一次运剑成功了耶！”

“师父，等我当了天帝，你可不许喊我‘陛下’，要继续喊我‘阿枫’。”

“师父，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阿枫最好的师父！”

“师父师父，以后我如果当了天帝陛下，我还要叫你师父。”

“师父……师父……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