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金发披散下来，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的皮肤像象牙一样白。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杯沿上印着一个浅浅的唇印，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宝石的颜色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

她没有站起来。她只是抬起眼睛，看着艾莉丝走进来。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掩饰了——敌意，冰冷的、纯粹的敌意，像两道从冰面下射出来的光。

“关上门。”

艾莉丝转身关上门，朝着瑟曦走过去，“母亲，您喊我？”她脸上挂着一贯的得体微笑。

“再近点。”

艾莉丝走过去，在瑟曦面前三步的地方站定。

瑟曦看着她，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她的目光像一把细齿的梳子，慢慢地、仔细地划过每一寸——淡黄色的羊毛裙子，没有任何绣花的领口，冰原狼的银胸针，盘得一丝不苟的深褐色头发，银簪子，还有那张和莱安娜·史塔克一模一样的脸。

“你父亲走了。”瑟曦说。

“是的，陛下。”

“你母亲也走了。”

“是的。”

“你姐姐、你妹妹，全都走了。”

“是的。”

“他们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瑟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沾在她的下唇上，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你害怕吗？”

“不怕，陛下。有您，有乔佛里，有国王陛下，我怎么会害怕我自己的家呢？”

“哼，”瑟曦看着她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在讨好我。”

“讨好您不是应该的嘛？”艾莉丝一脸真诚的看着瑟曦，“您是乔佛里殿下的母亲，我是小乔的妻子，您自然也是我的母亲。我当然希望您能够喜欢我。”

“小乔？”她往后倚了一下，“你叫的倒是亲切。”

艾莉丝的脸上涌起一抹小女孩的羞涩。

瑟曦的眼睛冰凉，她放下酒杯，“你应该害怕。”她站起来，走到艾莉丝面前盯着她。

她比艾莉丝高半个头，年轻时候是七国上下最美丽的女人，现在依然很美——但那种美不再是少女的花，是盛极将谢的玫瑰，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干枯，颜色却更加浓烈。她的眼睛在火光中烧着绿色的火。

“你父亲在君临待了不到两个月就走了。”瑟曦往前走了一步，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和酒味混合在一起，“他来的第一天，劳勃就让他当国王之手。十八年前，劳勃把铁王座下面最有权力的位置，给了一个北境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山地领主。

现在他走了。把他的女儿留在这里。”她拉长了声音，“你说，他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临冬城需要他。”艾莉丝一脸天真的抬头，“我弟弟布兰从塔楼上摔下来，至今昏迷不醒。有人刺杀他，我母亲不放心，找我父亲回去照顾他。罗柏虽然是继承人，但他只有十八岁，也需要父亲的指导。”

“哦，布兰。”瑟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那个摔下来的小男孩。真不幸。希望他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