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个长着和莱安娜一模一样面孔的女孩，正用那种令人心碎的懂事，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那层一戳就破的“国王尊严”。

他盯着艾莉丝脸颊上那道刺目的青紫，粗重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在花园里回荡。

“去他妈的凯岩城！去他妈的兰尼斯特！”劳勃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暴怒野兽，发出压抑的低吼，“七国的统治者是我，拜拉席恩！奈德把女儿交给我，我绝不允许她在我的眼皮底下，被一个疯女人随便作践！”

他吼得声嘶力竭，但艾莉丝清晰地感觉到，他紧绷的肩膀已经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懈。

果然，艾莉丝遮住眼睛中的不屑。狮子的金币终究压过了暴鹿的怒火，他妥协了，他需要的仅仅是一个不用直面瑟曦的台阶。

她顺势垂下头，给劳勃台阶：

“我知道您是天下的共主，陛下。正因如此，您的仁慈才更加珍贵。只要知道您愿意保护我，这点痛，早就感觉不到了。”

劳勃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十八年前的三叉戟河，他挥舞战锤砸碎了雷加的胸膛，却永远失去了那个会对他笑的北境女孩。如今，同样的遗憾和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无法向瑟曦挥动战锤，他甚至连拔剑的勇气都被磨平了。

他狂躁地在草地上踱了两步，随后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随行的御林铁卫，指着巴利斯坦，“从今天起，赛尔弥爵士，你不用再站在我的门外听我打呼噜了。”他粗声粗气地宣布，“你去保护艾莉丝，寸步不离。”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艾莉丝也没想到故事会这样发展，她迅速盘算了一下，巴利斯坦，她喜欢这位老爵士——很多人都认为，在劳勃的御林铁卫中，巴利斯坦爵士是唯一有真本领的那位——若是能得到他的效忠，那么对她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

但是，她能得到他的效忠吗？

答案是，不会。

她的很多行为，在熟悉她的人眼里，其实经不起细思。

巴利斯坦太正直，也太敏锐了。如果巴利斯坦真的像影子一样跟着她，她的很多事情她不认为能够瞒得过巴利斯坦。

或许以后，有机会，她会希望能够得到巴利斯坦的效忠，但绝不是现在。

她正要拒绝，巴利斯坦先一步拒绝了，他没有看艾莉丝一眼，老骑士一身毫无瑕疵的白袍，腰间的长剑静静垂着，白色的披风没有一丝褶皱，如同他恪守了一生的荣誉。

他微微低头，花白的胡须在胸前拂过，声音平稳却透着钢铁般的坚硬，“陛下，请恕老臣直言，艾莉丝小姐是王太子妃殿下，理应受到保护。但保护她，是史塔克大人的北境卫队，或是其他侍卫的职责。老臣的誓言，是将这具残躯钉在国王的王座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