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君临的红堡内，艾莉丝的“雄鹿救济院”计划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宫廷的每一个角落。

梅葛楼的王后寝宫里，空气因为点燃了过多的香薰而显得有些甜腻发闷。瑟曦穿着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袍，斜倚在长榻上，她手里端着一杯酒，但没有喝。酒杯在她手指间慢慢地转，杯沿上印着一个浅浅的唇印。

詹姆靠在窗户边，百无聊赖地擦拭着他那把镀金的长剑，白色的御林铁卫披风搭在肩上，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

“救济院？施舍黑面包和烂肉汤？”瑟曦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冷笑，她将手里那张抄录着诏书内容的羊皮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壁炉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团。

“艾德·史塔克在朝堂上查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他这个宝贝女儿倒好，跑到君临来扮起了大慈大悲的圣女。”瑟曦喝了一口酒，碧绿的眼眸里满是鄙夷与傲慢，“她以为给那些满身跳蚤的蛆虫施舍两块发霉的面包，就能买到君临的人心？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要小看平民的欢呼声，亲爱的姐姐。”詹姆将长剑收入鞘中，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不止救济院，”他说，“孤儿院，施粥点，还有免费的医馆。据说要在君临开六个点，还要推广到兰尼斯港和旧镇。”

“兰尼斯港。”瑟曦笑了一声，“她的手都伸到凯岩城的家门口了？！她是怎么跟乔佛里说的？‘给孩子积德’？”她转过身，看着詹姆，“你信吗？”

“她做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乔佛里信她。”

“乔佛里是个孩子，他以为一个女人对他笑就是爱他。”瑟曦把酒杯放在桌上，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镜中的女人美得不可逼视，眼睛里却满是阴鸷。

詹姆说道：“那小丫头现在怀着乔佛里的骨肉，劳勃对她百依百顺。她昨天还戴着劳勃赐的纯金手镯在花园里散步，风暴地那几个蠢货护卫把她护得像块眼珠子。”

“一件纯金的玩具罢了，也值得她到处显摆。”瑟曦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怨毒，自从艾莉丝入主红堡，她的儿子与她越来越离心。她从前可以指着乔佛里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而现在，不仅是乔佛里学会了为了那个北境女人顶撞她，劳勃更是处处维护她，

她哼道，“搞慈善？这种行为简直与软弱无异。真正的统治从来仰仗恐惧，金袍子和兰尼斯特的长枪才能维持红堡的安宁。那些跳蚤窝的贱民，只要一见血，跑得比老鼠还快。”

她走到詹姆面前，“不过，既然她想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就让她玩去。派两个机灵点的红袍卫，换上平民的衣服，每天去那些救济点盯着。如果她只是发发面包也罢，但只要那个小贱人敢趁机接触什么不该接触的北境人……”

瑟曦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切割手势。

詹姆看着她，她的脸比她十七岁时更成熟、更艳丽，虽然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纹路，可他还是爱她——尽管她恶毒自私且愚蠢，“也许她就是真的想积德，她确实怀孕了。怀孕的女人，总是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