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郁唯的眼泪顺着嘴角砸在了宋昭林手上。

宋昭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没动。

其实也没那么疼，跟高中郁唯拼尽全力咬他的那次完全不能比。

嘴张开之后，呼吸声渐渐转变为细小的哭泣，听得宋昭林心惊胆颤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想安抚安抚郁唯，结果手一碰上去，郁唯便突然松口，站起来离开了沙发。

“郁唯？”现在宋昭林真的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了，他怎么完全不明白郁唯要干什么？

郁唯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不少，不再大口喘气，眼泪在脸上糊成一团，她趿着拖鞋走进了小房间里，没理会宋昭林的呼唤。

她还说不出话来。

宋昭林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叹完，他突然又听到背后传出“咯吱”的合页声，他一回头，发现郁唯提溜着他刚刚拿进房间的医药箱朝着他走过来。

郁唯重新在他身边坐下。

哭声已经完全停止了，郁唯的眼睫毛上还是湿润的，一看就是大哭过。

宋昭林手足无措地从茶几上抽了张纸，轻轻放到了郁唯的脸上，想帮她擦擦眼泪。

郁唯却伸手一把扯下了纸，哽咽着说道：“你傻吗？”

傻？

这话又怎么说？

但他确实挺傻的，不然不会干偷偷买郁唯画的事，还瞒着她。

“我——”

宋昭林的话还没开口，郁唯突然将手里的纸按在了宋昭林的虎口上，盖住了牙印：“你不疼吗？不知道躲一下吗？我咬你你也不生气吗？”

原来是在说他这个“傻”。

宋昭林不好意思地撇开眼不去看她，低着头“嗐”了一声：“没事儿，不疼，这事儿是我的错，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郁唯正在检查牙印下的皮肤有没有什么缺口，听到他这么说，生气地把药箱往他面前一推，起身又要走。

她不喜欢听这样的话，所有事情揉成一团，分不清楚。

买画是他的错，瞒着她也是他的错，可她咬他就是她自己的错。

“哎哎哎！”

宋昭林见人又要走，赶紧伸手拉住了自己面前的郁唯，右手轻轻一带，把郁唯拽回了沙发上坐下。

“不许走，”宋昭林把人圈在怀里，怀中的郁唯动弹不得，又好气又好笑，听到他这么说，眼角的眼泪又毫无征兆地流了出来，宋昭林皱眉，看了好几秒，终于没忍住低头轻轻吻了上去：“怎么又哭了？你一哭我就难受，我一难受也想哭。”

这话非但没安慰到郁唯，反倒让她的眼泪更加汹涌了。

宋昭林闭上嘴，默默抱着她，用纸巾一点一点擦干郁唯的眼泪，等她冷静下来。

他没忍住，自己眼眶也红成一片。

但宋昭林不想让郁唯看到，始终把头藏在郁唯的耳后，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听着她的心跳声。

郁唯的心跳能让他安心，起码证明郁唯还没走。

几分钟之后，郁唯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她确信自己不会再哭，才扭头去看宋昭林。

宋昭林赶紧把头抬起来，又低头亲了亲郁唯的额头：“我知道你还生我气，但你不能拿你自己身体开玩笑，不吃不喝的，你要真没力气了，就连报复我都报复不成了。”

“我干嘛要报复你？”

郁唯终于说了句话，虽然声音沙哑，但好歹语气软了下来。

宋昭林起身去帮郁唯倒了杯水，递给她之后便重新回到了刚才的姿势，抱着郁唯的腰始终不愿意撒手：“当然是因为我让你难过了。”

郁唯一愣，低头看着只剩下小半杯水的玻璃杯，只回答了句“我难过不是因为你”，便再也没说话了。

不是因为他，那是因为谁？

宋昭林的想象力通常就用在这种鸡肋的地方，跟这幅画有关的人一个一个在他脑海中滑过去，最后停在一张男人的脸上。

他摇摇头，克制自己不去想他：“不管你是因为谁，你不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算你不想告诉我原因，也得让我能看见你在哪儿，在干什么。”

听到这句话，郁唯的心跳突然加速，她深呼吸了一口，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只是“嗯”了一声。

“那你把钱拿回去。”

宋昭林坐直身子，把茶几上的钱塞回了郁唯手里，看到这钱昨天的情绪突然又涌上来。

郁唯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色钞票，耳朵突然听见一声哽咽。

“你知道，你知道我昨天~多害怕~，吗？”

她愕然抬头，便看见面前的宋昭林双眼已经被眼泪铺满。

宋昭林撇过脸不想让郁唯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但嘴里的控诉还没停：

“你怎么，怎么能把钱给我呢？”

“我不是你男朋友吗？你怎么还把我当外人，你知道我昨天多生气吗？”

“我一夜没睡~，担惊受怕了一整夜，我就怕你说，说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