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采宁正唱到副歌部分，声音清澈而坚定，仿佛能穿透一切尘埃。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王烁回来了。他脸色依旧不太好，低着头快步走进教室，径直走到自己的吉他旁，动作有些匆忙地开始收拾东西。

“诶？王烁，你干嘛？”李自傲停下拨弦的手指，疑惑地问。

王烁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李自傲。我……我退出社团。”

“什么？！”李自傲差点跳起来，“退出？为什么啊？这马上就要元旦表演了，你这时候退出，我上哪儿去找人顶替你？王烁，到底怎么回事？”

夏晓月和路未明也停下了动作，惊讶地看着王烁。应采宁握着话筒，目光从王烁苍白的脸，缓缓移向门口那个靠在墙上、一脸事不关己的苏清臣。

王烁收拾东西的动作更快了，他抱起吉他盒，经过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飞快地、带着几分隐忍和畏惧地瞥了苏清臣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急促远去。

“王烁，王烁你回来！把话说清楚！”李自傲急得追到门口大喊，却只看到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走回教室，一脸崩溃，“这叫什么事儿啊，眼看就要排练了，吉他手跑了，我上哪儿临时找个会弹吉他、还能跟上我们进度的人啊。”

他急得团团转，目光扫过路未明、夏晓月，最后落在应采宁身上，显然谁都无法立刻解决这个难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靠在墙边的苏清臣，忽然站直了身体。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在众人或疑惑或惊讶的目光中，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教室中央那片被灯光照亮的地方。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点惯常的、漫不经心的弧度，目光却精准地越过李自傲，直接落在应采宁脸上。

“急什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迎着应采宁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坦然，清晰地说道：

“吉他手，我来当。”

李自傲愣住了，夏晓月惊讶地捂住了嘴，路未明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应采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意图，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玩世不恭和某种执着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握着话筒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一下。

苏清臣的目光依旧锁着她，仿佛在等她反应，又仿佛只是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

旧教室里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却也让那双盯着她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灼人。

苏清臣成为吉他手的事最终还是定了下来，排练草草结束后，众人各怀心思地离开了旧音乐教室。

冬天的风吹在身上，冰冷刺骨。

走到学校门口，正是人流高峰期，放学的学生、接送的家长，熙熙攘攘。

苏清臣和应采宁并肩走出来，一个挺拔出众，一个清丽沉静，两人站在一起，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窃窃私语和好奇的打量如影随形。

苏清臣：“你不走吗？”

应采宁：“是你做的吗？”

两人同时开口。

苏清臣脚步一顿，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正面对着她，脸上没有意外，也没有丝毫闪躲。

昏黄的路灯灯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映得那双眸子更加明亮，也带着一种近乎坦荡的侵略性。

“是，是我做的。”他大方承认，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我就想知道，什么样的社团能让你放我两次鸽子。”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她，试图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一丝波动。

应采宁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指控”或解释。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弹过吉他吗？”

苏清臣愣了一下。

他设想过她的反应——生气、指责、冷漠，甚至直接转身离开。他做好了应对她所有负面情绪的准备，却唯独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甚至……问起这个。

那准备了一肚子的、带着点强硬和理所当然的说辞，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映出他所有心思的眼睛，心头那点因为“被放鸽子”和“被忽视”而积攒的烦躁与霸道，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用惯常的戏谑来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措，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喂，应采宁，你看不起谁呢。”

他没直接回答会不会，但那语气，显然不是全然不会的样子。

应采宁没有追问，只是移开了视线，看向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灯。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

“所以，”苏清臣重新找回了节奏，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带着点诱哄和不容拒绝的意味，“王烁被我挤走了，我临时顶替，帮了你们社团一个大忙，对吧？”

应采宁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作为你放鸽子的补偿……”苏清臣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眼神在霓虹的映照下亮得惊人，“陪我去个地方呗。”

“去哪？”

“游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