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展了一天的运动会，终于在下午四点多落下帷幕。

颁奖、收尾、解散，校园里喧嚣的人潮逐渐退去，留下满地彩带和隐约的疲惫兴奋交织的气息。

学生们回到教室，只上了一节象征性的自习课，便被宣布提前放学，算是运动会的额外福利。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的气氛立刻松快起来。

夏晓月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兴奋地计划着晚上要去哪里庆祝胜利，李自傲则和几个男生热烈讨论着刚才篮球赛的精彩瞬间，尤其是苏清臣对赵子轩的“死亡缠绕”。

应采宁安静地整理着东西，她今天几乎没怎么看其他项目，心思全在那场篮球赛上。

苏清臣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和点头，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

“宁宁，晚上一起吃饭吧？庆祝一下！”夏晓月凑过来邀请。

应采宁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不了，我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啊……也是，你今天脸色一直不太好。”夏晓月有些失望，但表示理解，“那好吧，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见！”

“嗯，明天见。”

应采宁背起书包，独自走出教室。走廊里还有不少逗留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说笑着。

夕阳透过窗户，将一切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她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苏清臣走到她身侧，两人并肩走下楼梯。

“回锦苑？”他问，声音里带着运动后的微哑，但听起来心情不错。

“嗯。”应采宁应了一声。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后背……还疼吗？”苏清臣忽然开口，侧头看她。比赛结束后，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单独问她。

应采宁摇了摇头：“不疼了。”

“那就好。”苏清臣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得意和冷意的弧度，“那家伙……后来被我防得直接下场了。”

他说的是赵子轩。

应采宁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被夕阳染红的地面，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反应很平淡，但苏清臣并不在意。

他知道她看到了，也明白他做到了。

“以后，”他放慢了脚步，声音沉了些，带着一种清晰的承诺，“他要是再敢碰你一下，我保证让他比今天下场更难看。”

这话说得有些狠，语气却异常认真。

应采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眼，看向身侧的少年。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不用”。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嗯。”她应道，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他耳中。

苏清臣把应采宁安全送回锦苑小区后，去了一趟附近的超市。

五月末的傍晚，天色暗得晚了些，西边还残留着一抹暗橘色的余晖。空气里带着初夏将至的燥热，蝉鸣尚未成片，但已能听见零星的试探。

苏清臣从超市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装着牛奶和一些零食的袋子。里面还装着一款小饼干，是草莓夹心的，粉色包装袋上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

这款草莓夹心饼干，是他前几天听夏晓月随口提的——“宁宁小时候可喜欢这个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很少吃了。”

苏清臣当时没吭声，却记在了心里。今天在超市里看到，想都没想就扔进了购物篮。

苏清臣刚拐过街角，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让人不舒服的嬉笑和女生压抑的抽泣声。

他抬眼看去。

赵子轩正带着那两个跟班，把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堵在巷口。

那女生背靠着墙，肩膀瑟缩着，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包，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的泪光。

苏清臣认出她来了，今天赵子轩欺负应采宁的时候，她也在场。

“跑什么跑啊，见到我们赵哥不知道打招呼？”一个跟班嬉皮笑脸地挡在她面前。

“对、对不起……我急着回家……”女生的声音抖得厉害。

赵子轩双手插兜，脸上挂着那副令人生厌的痞笑，慢悠悠地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拽她书包带子：“急什么……”

“赵子轩。”一个不高不低、却带着清晰冷意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赵子轩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到是苏清臣，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挑衅模样。

苏清臣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对吧？”

“哟，我当是谁呢。”赵子轩嗤笑一声，“怎么，苏清臣，今天球场上还没打够？还想在这儿练练？”

苏清臣没理他的挑衅，目光淡淡扫过他和那两个跟班，又看了看墙角瑟瑟发抖的女生。

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住了赵子轩看向那女生的视线。

“几个人堵一个女生，”他开口，声音依旧不咸不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无聊的事，“挺没种的。”

这话说得直白，毫不留情面。

赵子轩身边那个染着黄毛的刺猬头小弟，原本正叼着根烟，闻言脸色一变，狠狠将烟头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火星四溅。

他上前一步，梗着脖子冲苏清臣嚷道：“你他妈说谁没种呢？我们赵哥在明德横着走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

赵子轩脸色瞬间涨红，青筋都暴起来了，上前一步，挥起拳头：“你他妈——”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黄毛猛地扯住了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带着明显的忌惮：“赵哥，别冲动。这小子家里有背景的，听说他爸是苏振宏，梧桐市那几家大商场都是他家的，咱们惹不起。”

赵子轩的拳头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显然在愤怒和忌惮之间剧烈地斗争着。

他看着苏清臣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又看了看自己小弟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最终，那口气还是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哼。”他收回拳头，狠狠地甩开小弟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回那副不甘却不得不认怂的表情，恶狠狠地盯着苏清臣，“苏清臣，你给老子等着。”

然后，他转向那两个跟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了走了，真他妈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