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一声,车停住。
驾驶室拉开,冯湛麻利地绕到车后,搬出轮椅展开,推到前面来,却发现右后座门口早已站了个人。
阮辰羽左侧下车后,绕行到右侧,拉开车门,双臂展开,眼神示意。
左腿伤残中的闵序:……
——哪天你要是动不了了,我可以抱你……
呃,后面不必回忆。
某人某天酒后醉言,没想到一言成谶了。
阮辰羽见他坐着久久不动弹,不断用眼神催促,闵序只好握住阮辰羽的左手,借了点力,跨步迈出车外。
“还有一条腿能用。”
至于搂搂抱抱的小情趣,人多眼杂,回家再玩。
阮辰羽不知他所想,淡淡地“哦”了声。
这王子牵着公主出马车的既视感,冯湛立马将轮椅推上前的同时,忍不住脑补。
随即,他就被自己的脑补恶寒地一激灵。
阮辰羽顺手接过推手,看了这位前行业前辈一眼——他现在准备转行了,或者说,在事实上,他压根没入行过。
阮辰羽关切问:“着凉了?”
闵序眼梢微抬,也看过去,冯湛嘴角扯出一抹专业的弧度:“谢娘…您嗷…的关心,我很好。”
冯湛差点说秃噜的嘴紧急刹车,心想短期内还是少看宫斗剧为妙。
阮辰羽奇怪地瞅了他一眼:“没事就好。”
“走吧。”闵序道。
“嗯。”
阮辰羽推着闵序走进去,在他们的身后,从跟在后头的车上,齐刷刷一窝蜂地下来一群人,清一色的黑色西服挑事装。
一群人浩浩荡荡,气势磅礴,带着凛凛气势,走进徐宅,无风的天气,每个人的衣角都撩开一抹潇洒的弧度。
这场景,阮辰羽倍熟,挑事砸场子复仇专用画面,西装越黑越服帖,挑的事越大。
但今天他们不是来挑事的,按闵序的话说,是来报恩涨功德,给人办离婚来了。
“哥!”徐迎宪带着杨惠从屋内迎了出来,见到闵序身后的阮辰羽,很小声别扭地补了句:“嫂子。”
“杨姨。”闵序从轮椅上站起身,带着阮辰羽打招呼道:“今日专程过来感谢您,爸妈他们公司那边有事,暂时脱不开身,想着改天再正式地好好感谢您。”
“这是……诶……我,我应该的,是我麻烦你……”
突然见到一群人,杨惠无措地不知道说什么,看了看阮辰羽,又看了眼闵序的伤腿,连忙道:“快坐着进来。”
几人往屋内走去,冯湛带着一群人直接往三楼奔去。
“徐修呢?”在大厅上坐定后,闵序问。
杨惠不安地拽紧双手,徐迎宪答道:“在楼上,昨天气坏了,一直没下来。”
昨日下午,警察再次上门,羁押雇凶杀人、证据确凿的张莺。面对警察,张莺脸上一派古井无波,仿佛早已预见这个结果。
直到看见徐修,七十七岁身体硬朗的她,带着手铐,面目扭曲,指着徐修疯狂指责怒骂,仿佛要将她一生憋闷的气全都发泄出来,句句都往徐修心窝里戳。
面对詈骂,徐修吸了半天气,终究没稳住心绪,气愤地让警察赶紧把她带走,随即站在二楼楼道上,对着杨惠徐迎宪指桑骂槐几句后,便啪地将自己关在屋内。
几个佣人从角落暗处探出头,偷偷围观坐在大厅里聊天的几人,以及不断从三楼搬东西下来的黑衣人。
这几天接连的变故加上今天的场面,他们内心正忐忑不安着。
“大哥,大嫂。”忙活一通的冯湛走过来,挨近闵序阮辰羽,神秘道:“事情都办妥了。”
闵序和阮辰羽用同样奇怪的眼神瞅了他一眼,搬完便搬完了,神神秘秘做甚?
也不知道他在工作期间都脑补了些什么?
不过对于称呼,闵序很满意,他深沉地“嗯”了声,阮辰羽在一旁也跟着有样学样,派头十足地点着头,“嗯”了声,闵序侧身眉眼含笑地看了他一眼。
阮辰羽反望回去,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演着呢,认真点。
可见方才疯狂脑补,入戏太深的不只有冯湛一个。
闵序无奈地笑了声,总归是他占便宜。
他对杨惠说道:“新的住处已经准备好,这些东西搬过去,会有人帮着收拾,您安心地住着……”
“砰!”
闵序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剧烈的撞击声打断——门外,一辆宝马轰然撞上停在最末尾的一辆迈巴赫。
紧接着,徐则行骂骂咧咧的声音先于他肥胖的身躯挤入屋内,他踏入屋内的双腿还未站定,逡巡的目光立马锁定坐在沙发上,脸对着大门,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杨惠。
找到罪魁祸首般的,徐则行脸色狰狞地狠狠盯住她,蓄拳含势地跨着大步,向她迈过去。
杨惠原本含笑的脸在看见他的一刹那,唰地白下来。
“!@#¥%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胳膊肘往外拐。”
张莺落网后,作为她的儿子,以及与被害人有直接冲突与利益纠葛,且知道杀手存在的徐则行,一时无法排除共犯的嫌疑。
直到警方将一切查清楚后,才在今早将他放回来。
“唰——”
一群黑衣人将愤怒的徐则行团团围住,徐则行呆了下:“你们谁,干嘛?给我让开。”
黑衣人依言让出一道口子,徐则行抬头一看,心头一颤。
坐在杨惠对面的两人,正目光冷冷地望着他,两个都是能让他近两百斤体重,感受到如无根浮萍飘零之感的人。
特别是那个面目精致、看着单纯无害的人,邪气地很。上次在警察局被他撞飞出去的瞬间,分明看见他的眼睛在那一刹那变得妖异诡谲。
他的气焰一下子被掐灭了,怂了。
杨惠扶着沙发缓缓起身,颤抖着,却掷地有声道:“徐则行,我要和你离婚。”
“离婚?!”徐则行又炸了,面对杨惠,他的情绪一贯无须控制,这次也不例外,“你配吗?你杨家能有今天的地步,靠谁?离婚想都不要想,我这辈子折磨死你!”
叫喊着,就要往前冲,紧接着啪地被两名黑衣人压倒在地。
“……”徐则行脸被摁着,只能用力地向上翻眼睛,瞪视闵序,“我的家事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