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辰羽，不是说不乱丢垃圾吗？你现在在干嘛？”

在瘸腿老大和他那伶牙俐齿小娇妻戏码上演的第二天，公寓里爆发出一声怒吼。

闵序拄着拐杖，亦步亦趋地跟在阮辰羽身后，阮辰羽一件一件往行李箱里丢衣服，闵序就一件一件给他重新挂回衣柜里去。

今早，闵序终于出院，婉拒了苏女士回别墅修养几天的建议，带着阮辰羽，回到他们的公寓。

拒绝的理由很简单，也极具说服性——追人，需要二人世界，尽快名正言顺带个儿媳妇回去。

苏女士瞅着她的棒槌儿子，一脸半信半疑，外加嫌弃地挥挥手，由着他去。

“别整天摆着你那人样，你什么德行，当妈的我还不了解？”苏女士如是提醒。

闵序表示明白。

结果一回来，屁股还没挨着座，阮辰羽就噔噔噔跑回自己的房间，从床底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起来。

他一把抢过闵序手上的衣服，往行李箱一丢：“我才没有呢。”

“那你现在在干嘛？”

“离职，搬走。”

阮辰羽落水受伤后，威哥给他放了几天假，昨晚回嘉樾找威哥销假，他鼓起勇气说了离职的事情。

阮辰羽至今不敢回忆威哥那时的眼神——那是失去三名得力干将的愤怒，混杂着注定无缘下个季度优秀班长的忧伤与绝望。

阮辰羽想想都觉得威哥可怜，等他把山赎回来，有机会一定回嘉樾，帮威哥把优秀班长夺下。

闵序气笑了：“我没同意。”

阮辰羽皱眉：“你说的又不管用，要听劳动法的。”

“你这就是乱丢垃圾的行为。”

“才不是。”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你又不是垃圾。”

“装傻是吧。”

“没……”

阮辰羽在闵序湛湛注视下，心虚地眼神乱飘：“我不跟你说了。”

说着，试图绕过闵序，继续收他的衣服。下一秒，胳膊被人钳住，阮辰羽怔愣，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阮辰羽仰面倒在床上，身上压上一个人。

闵序受伤的左腿撑在阮辰羽腿侧，俯身将他禁锢在自己身下，两人挨着极近，阮辰羽那昆虫被捕猎者锁定的紧绷感骤然升起，他不安局促地想把闵序推开。

刚一动，身上传来一声夸张的抽气声：“别动，腿疼。”

阮辰羽于是立马就不动了，手臂板正地放在身侧，扭头盯着落地窗看，眼睫垂落，带着一丝莫名的羞涩。

玻璃冷光映出他琥珀色的眼瞳，勾画出精致的侧脸线条，那线条顺着绷紧的下颚线一直收到耳后，随即蜿蜒出一条浮起的侧颈线，如山川河脉，一直延伸到锁骨。

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闵序这么想，也确实这么说出来，阮辰羽一怔，转头疑惑：“什么？”

采啥？向来只有他采蜜的份。

闵序没回答，而是翻起旧账：“你说过等我动不了了，要照顾我的。”

阮辰羽下巴示意：“不是还有一条腿吗？”

“不方便。”

“……”

阮辰羽静静地望着闵序，方才这人在他身边打转时，那拐杖嘚嘚嘚地，能把地板戳出坑来，压根没见着哪里不方便，抢衣服都抢不过他。

“且你这么收拾东西走，徐修会怎么想，他可是放话，要一直盯着我们，让他知道了，不得笑话死我。”

“我那是站在朋友的立场说的话。”

“是男朋友的立场。”

“男朋友就是朋友。”

“谁误会你，找谁去。”闵序嘴角勾起，“反正男朋友就是男朋友，烛光晚餐都吃了，你赖不掉的。”

阮辰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闵序，闵序带着鸭舌帽，半张俊脸隐在帽影中，勾起的嘴角，颇有鸟叔故事中，纨绔子弟的风范。

两人一上一下交叠着，闵序身后只有雪白的天花板，去掉任何背景环境的干扰，阮辰羽仔细打量着他的面孔，试图从记忆中提取这人小时候的模样，但终究时隔多年，早已记忆模糊。

不过阮辰羽想，这人忽悠他的那晚，嘴角一定也是这么勾着。

真真是贼喊捉贼。

他呲牙道：“下次见到他，我一定报警把那个骗子抓走。”

闵序应和道：“赞同，所以男朋友，你当不当？”

“不当。”阮辰羽应得很干脆。

闵序追问：“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次阮辰羽支吾着：“我……”

“不喜欢我？那这是什么？”

闵序不等他说什么，掏出一张纸，直接在阮辰羽面前抖开。

阮辰羽眼睛一下子睁大，赫然转头看向床头柜，原先压在蝴蝶水晶球下、勉励他努力赚钱的那张A4纸不见了。

那是一张账单，写着赎山的金额，以及当初误以为闵序破产，列出一行行养他的计划。

阮辰羽瞬间有种小辫子让人抓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