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裳把身上的碎银子全部掏了出来,铜板也一个不剩,分成三份,塞进三个少年手里。
三人面面相觑,手缩在袖子里,一副不太敢接的模样,梁云裳拉过断指少年的手,把银子铜板一并扣进他掌心,只说:“下次别为了钱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少年抬头,嘴唇哆嗦两下,眼眶泛红,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死死攥着那几枚铜板,用力点了点头。
梁云裳没在多留,便转身离开。
她和庆大春在城外转悠大半天,一无所获,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话。
到了城门口,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守城门的门吏见了梁云裳,咧着嘴露出即可发黄的牙齿,笑呵呵地迎上来。
梁云裳眼皮都没抬一下,抱紧手中的蜜枣,在那根长棍抵住墙面时,便快速蹲下身子溜了过去,没等门吏反应,她已经走出去半米远,连头都没回一下。
“真是不要脸。”庆大春在后面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斜了门吏一眼,大步流星跟了上去。
梁云裳在巷子口站定,再拐个弯就到百戏班院子了。
“大哥,”梁云裳站在巷子口,“我就不进去了。”
庆大春没追问。
“方太医上次脉得不错,阿荀身上确实没有毒,是赵老三陈财故意诓骗恐吓他们的,”梁云裳顿了顿,又说:“等这事结束,我很快就回来。”
“好。”
庆大春应得干脆,嘴皮动了动,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好照顾自己,得空了就回来看看大家。”
梁云裳应了声,跟庆大春挥手道别,转身往外走。
她沿着鸿承大道往王府方向去,微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抬手别在耳后。
暮色渐深,大道两旁的铺子陆陆续续掌了灯,人流也逐渐涌动起来。
梁云裳心里头乱得很。
今日在城外转悠大半天,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刚拐进一条僻静窄巷,身后忽然起了一阵风。
动作很快,她连回头都没来得及,整个人就从后背被猛地箍住,一条胳膊勒住她的脖子,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被强硬地拽进侧边的巷子里。
梁云裳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是谁?
下一秒,一楼茶馆的窗户从里面推开,梁云裳整个人被扔了进去,肩胛骨撞到窗框上,疼得她闷声一哼,紧接着窗户被快速关上。
“呼。”唯一一盏昏暗的烛火被吹灭,整个屋子彻底暗了下来。
梁云裳趴在地上,手肘撑着身子,黑暗中她极力稳住自己慌乱的呼吸,心跳如擂,震得她之间微微发抖,她察觉到身前有人,哆嗦着手往鞋筒里摸那把匕首。
“滚开!”随着骂声,匕首狠狠挥向身前坐着那人。
手腕被一把攥住,动作强硬,力道精准,像是料到她会出这一招一半,那人顺势一带,直接将梁云裳托起稳稳放在自己腿上,手中的匕首被轻巧地夺了过去。
梁云裳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挣扎,肘击,蹬腿,扭腰,把她能用上的招数全是使出来,可这人的力气似乎比刚才那人还要大上许多,任凭她怎么折腾,身后那人就像一堵墙似的纹丝不动。
“唔唔!”她的嘴被捂住,只能从喉咙口挤出一些声音。
一手紧扣腰肢不让动弹,一手牢牢捂住嘴巴不让她出声。
梁云裳的心狂跳着,恐惧布满四肢百骸。
会是谁?
她的后背紧贴那人胸膛,几乎能感觉到那人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别出声。”低沉的嗓音划过耳廓,是她熟悉的声音。
文肆闫。
王爷?
梁云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仔细嗅了嗅,是他的味道。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安静地被他强有力的手臂牢牢禁锢。
文肆闫松开放在腰间的手,指尖在茶水面上一沾,捅破了纸糊的窗户。一个隐秘的小孔出现,隐约能看到两个黑色身影
外头的巷子传来脚步声,低声骂了句:“他娘的,转过头就不见了!?”
“必须找到人,不然我们都得死。”另一个声音继续说道,语气带着掩不住的慌张。
梁云裳竖起耳朵听到外面的声音,瞳孔猛地一缩,“是陈财的声音!”
“别动。”文肆闫捂着她嘴的手微微用力,指腹压住柔软的唇瓣,无声警告道。
外头的声音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