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财整个人悬空,裤腿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水。
“你背后的人是谁。”文肆闫狭长眼眸像一把利箭,盯着陈财,像是下一秒就会被万箭射穿。
陈财咽了咽口中的血水,装哑不做声。
“你在这池水中浸泡了一天一夜,现在就是硬生生将你的双腿砍断,你都不会有任何知觉——”
文肆闫话没说话,身旁的侍卫便已经取来一把硕大的斧头,刀口锋利泛着冷光。
“等等,等等……”陈财有点慌张,呼吸变得急促。
文肆闫脸色阴沉,道:“把那人带上来。”
梁云裳坐在他身边,不知他说的人是谁。
她听见脚步声从旁的牢房传来,扭头看去,吉霄压着一人,那人两只脚用铁链拴住,每走一步,铁链碰撞发出声响。
那人看到文肆闫和梁云裳的瞬间,便腿软得想要下跪,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饶命,大人饶命!”
梁云裳第一眼没有认出来。
直到越来越近。
她下意识往文肆闫那边偏了偏身子,她终于看清此人,是卖猪肉的赵老三。
短短几日,已经判若两人。
原本膀大腰圆四肢发达的赵老三变成如今这副干瘪吓人的模样,一身粗布囚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瘦骨嶙峋,他抬起头,眼底的恐惧根本藏不住。
吉霄几乎是拖着赵老三走的,他的脚拖在地上,铁链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哗啦声。拉开铁门,把人往里面一掼,赵老三踉跄着跪在地上,脑袋沉沉垂在地面,弓着腰背,水浸湿膝盖,浸湿囚衣,他都没有抬头。
“咕咚咕咚。”
奇怪的声音。
只见赵老三的嘴唇贴在地面,那地上是积着一层脏污不堪的水,是池中漾出来的,他舌头飞快地舔舐地上的水,嘴角边挂着淤泥和干草。
每一口都喝得急不可耐,如饮甘泉般发出狼狈又不堪的吞咽声。
赵老三像是嫌地上的水不够,瞥眼瞧见一旁的水池,猛地一头扎进去,大快朵颐地饮用。
梁云裳瞳孔骤缩,心头震惊不已,屁股刚抬起半分,就被文肆闫压住手臂压了回去,就听到文肆闫说:“安心坐着。”
“这……”梁云裳心神不安地坐回去,指节攥住膝盖上的裙子。
赵老三喝够了喝饱了,发出久旱逢甘露般的满足长叹,“啊——”
他用力甩着脖子,把湿润黏腻的发丝甩开,没有头发的阻挡,他终于看清,悬在池水之上的人是陈财。
赵老三吓得瘫坐在地上,猛地回头看向文肆闫,梁云裳二人。
文肆闫的手放在梁云裳手臂上没有离开,手指微微用力将人握在掌心,转过头问她:“要回去吗?”
梁云裳没有作声,只是轻轻摇头。
“大人,大人!就是他,是他让我干的那些事,”赵老三像是终于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所有罪证一股脑全部抛在陈财身上。
他怒了怒嘴,一口偷摸混着血腥吐在赵老三身上,言语里满是嘲讽:“我呸,人要脸树要皮,赵老三我看你连猪狗不如。”
赵老三跪着挪开身子,从根本上要跟陈财划分界限一般,说:“人都要死了,还要什么脸!”他双手抓着铁门,不断用额头去撞击门框,哭丧着脸说:“大人,你们抓到了陈财是不是就可以放我走了?”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放你走?”文肆闫斜眼瞧着赵老三,对去看陈财:“你是说还是不说?”
陈财看到赵老三这幅模样,不由得心里发怵。
“你…你不如直接杀了我!你杀了我啊!啊!”陈财绷紧脖颈,用力撞向身后的木桩,一下比一下用力,巨大的响声在地牢炸开,木桩上浸染血红,他颈侧青筋暴起。
文肆闫斜眼观察梁云裳的状态,指尖有意无意地在她手背上点了几下。
等到陈财力竭安静下来,他才从怀里掏出几张毛边纸。
不需要打开看清上面的字样,陈财眼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东西。
“你们在哪里找到的!?”陈财发出嘶哑的吼叫声,挣扎摆脱的动作加剧,池水被他的动作飞溅起水花,“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他被捆得严严实实,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他几乎崩溃地重复呐喊:“你杀我了!你杀了我!”
梁云裳被这一幕吓到,扭头去看文肆闫手里的东西。
嘈杂的动静戛然而止,陈财盯着文肆闫手里的纸张,忽然诡异地笑了一下,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我的下场只会更惨,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除非我死。”
话说完,陈财便猛地咬紧舌根。
只听闷哼一声,随后陈财脸色惨白,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往外淌,
方才癫狂嚣张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脖子一歪,不再动弹。
吉霄上前检查,“王爷,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