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子把她带到这里的?
为什么呢?
梁云裳眼珠子转动,想不出个所以然。
太子李瑀蹲下身来:“抬起头来,让孤瞧瞧。”
梁云裳抬起头,李瑀的脸就正对着自己,甚至能嗅到他身上的酒气,她意识到自己这般不合理数,刚垂下头,一只强有力的手便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头。
李瑀嘴角带着笑,目光在梁云裳脸上来回审度着,“躲到南方去,倒是让孤费了一番心力。”
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梁云裳感觉到李瑀的手指也在跟加了力,两侧颧骨被掐得生疼,她浑身绷紧,眼眶里泛起眼泪,却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李瑀看着那张因痛苦不堪而微微扭曲的脸,像是在把玩一件十分有趣的玩具。
“太子殿下饶命——”
梁云裳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抬起手悬在半空想要抓些什么,又不敢落下,手指微微颤抖着。
李瑀瞥了一眼她的手,轻叹了一口气,像是觉得乏味了一半,松开了手。
梁云裳哆嗦着跪下身,哑声重复道:“殿下饶命。”
身体发抖,她不知自己是否得罪了位高权重的太子,她深吸一口气,眼下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还是未知。
李瑀后退半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掌心,像是手中沾染了什么脏东西,漫不经心开口问道:“你就是文肆闫的人?”
“什么?”梁云裳猛然怔住,她立刻摇头否认:“殿下认错人了,民女不认识什么王爷。”
话一出口,梁云裳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李瑀眼底的笑容加深,道:“孤方才只说‘文肆闫’,并没有提到王爷二字,你既说你不认识,又怎么知道他是王爷的?”
梁云裳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瑀目光划过:“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你也要想想你们戏班子其他人……”
梁云裳跪着直起身子,嗓音不可控地拔高:“太子殿下!”
李瑀食指立在嘴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慢悠悠地说:“孤愿意赏你的时间不多,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说完便在一旁的椅凳坐下,福顺瞧见立马倒上茶水。
屋外寒风吹过长廊,悬挂在屋檐下的灯笼被吹得晃动,发出轻微的细响。
对于梁云裳来说,每一个响动都像一根尖刺的针,一下一下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过了许久,李瑀茶杯里的水喝尽,耐心也即将到头,正准备起身时……
梁云裳终于开口:“太子…殿下,想从民女这知道些什么。”
李瑀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他缓缓侧过脸:“樊晟突然失踪,胭脂楼被封锁,你可都知情?”
“我…我……”梁云裳瞳孔猛缩,原来樊晟身后的人竟然是太子。
胭脂楼那些恶事也跟太子脱不了干系。
“你是个聪明人,那你就应该明白,孤既然把你带到这,就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李瑀神色未变,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他知道所有事情,不要撒谎隐瞒。
梁云裳抿紧嘴唇,嘴角的伤口干涸,渗出血丝:“民女…都知情。”
“人还活着?”李瑀又问。
“民女不知,胭脂楼查封后,便离开了京城,不再回来过。”
梁云裳说话有气无力,饥饿与失眠让她身体濒临崩溃。
“你和文肆闫是什么关系?”
梁云裳盯着李瑀的鞋尖发愣。
什么关系?
半年时间里,她刻意避而不谈的那个人,现下屡次被提及。过往的旧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她苦笑着答:“没有关系。”
像是怕李瑀不相信,又重复一遍:“没有任何关系。”
梁云裳跪在地上,指尖蜷缩。
下一瞬,耳边一阵尖锐的耳鸣,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福顺“诶哟”一声,上前查探,两只摸到颈侧脉博,说:“殿下,这丫头怕是滴水未进,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李瑀眼底露出一丝不耐烦,起身扬了扬衣袖,转头对身旁的福顺说:“把人看住了,今夜的事,一个字也不能流出东宫,听明白了吗?”
福顺弯着腰:“小的明白,请殿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