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意识像浸水的纸片般逐渐模糊。何念强撑最后一丝清醒,垂眼看向游戏机屏幕,颤抖的手指点开刚刚解锁的【地缚灵】词条。
【地缚灵分类及特征:
白衣地缚灵——被强烈的负面情绪所诅咒的灵魂。它们是悲伤、恐惧或绝望的囚徒,通常保持着死亡时的模样。这些灵魂往往并非有意作恶,却被自身的痛苦所扭曲。它们的哭声能在夜晚凝结成霜,偶尔会向生者传递无法言说的警告或请求。白衣的怨念虽深,但仍有被安抚的可能。
黑衣地缚灵——被自身执念所诅咒的灵魂,可沟通程度最高。它们保持着清晰的意识与记忆,因某个未完成的愿望、未履行的承诺或未解开的谜题而滞留人间。它们的时间凝固在执念形成的瞬间,只要这份执念不散,便无法获得解脱。
红衣地缚灵——被最深重怨恨与诅咒浸染的恶灵,杀意最盛,几乎无法沟通。它们的力量与怨念的浓度成正比,通常生前遭遇极端不公或残酷暴行。红衣地缚灵能扭曲周围环境,制造致命的幻象与陷阱,对闯入其领域的一切生命充满敌意。
在特定条件下,白衣可能因怨恨加深而渐染红衣,黑衣也可能因执念扭曲堕入白衣的苦痛。这些鬼魂的存在提醒着生者:有些死亡,从未真正结束。】
三种……何念艰难地转动眼珠,用余光竭力向后瞥去。
手电筒不知何时滚落在地,光束斜向上照亮一侧的天花板。在那片晃动的光影边缘,他隐约看见一只细小的手臂环在自己颈间——
白衣。
还有沟通的可能。
何念这辈子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当幼师,劝的不是哭闹的小孩,而是一只正掐着他脖子的小鬼。
“小朋友……”何念从几乎窒息的喉咙里挤出声音,尽力让语调柔和下来,尽管每个字都带着颤抖,“听哥哥说……我没有恶意。我是来……帮你们的。”
颈间的力道微微一滞。
“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孤单吧?”何念趁势继续,语速缓慢,他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不让王家辉感受到威胁,“你知道吗,大家都在找你……他们都很担心你。”
“我带你出去……好不好?去见你的…外公外婆?”
他想起视频里那对老夫妇:老人抱着孩子笑得眼睛眯成缝,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孩子的背。那种宠溺,是装不出来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会依恋那样毫无保留的疼爱。
扼住喉咙的小手顿住了,过了一会儿缓缓松开。
紧接着,背上的重量开始减轻。那渗入骨髓的寒意,正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听进去了。
终于从窒息感里解脱出来,他下意识猛地吸进一口空气,却被浓烈的腐臭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瘫软地跪倒在地,扶住旁边的货架才没倒下。脖颈上已浮现出一圈清晰的青黑色指印,边缘泛着淤血的红。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玩具箱。
根据游戏机的提示,这里的鬼怪有两位。王家辉年仅三岁,被关进这箱子时,或许还在懵懂地叫着爸爸,他恐怕连父亲想做什么都不明白。只能在无助与绝望中,抓挠着箱壁,留下一道道血痕,直至窒息——白衣地缚灵,被死亡时的极端负面情绪所诅咒无法解脱而滞留世间。
这孩子还来不及懂得什么是怨恨。
那张琪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