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出声:“好,不买。”
何念没有应声。
他垂着眼,当着何思的面,点开了【玩家论坛】的图标。
——何思没有任何反应。
何思的视线只是从游戏机屏幕上随意地扫过便落在了何念身上,没有停留,没有异常,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个“图标”本身。
他什么都看不见。
或许在他眼里,何念只是开了一局俄罗斯方块。
何念把屏幕微微侧过去,指尖在按钮上点击。论坛里那些触目惊心的内容,死里逃生的复盘,玩家的求助,还有那个反复出现的“转让”一词——何思就坐在他床边半米不到的地方,目光落在弟弟的侧脸上,只当他真的在玩一局俄罗斯方块。
何念忽然觉得有些荒诞,也有些难以言明的……什么情绪。
他垂下眼,握着游戏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哥。”
“嗯?”
“我想吃冰糖炖雪梨。”
何思没问为什么,也没说你刚吃完饭。
他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暖黄的灯光里格外纵容。站起身,顺手把滑下椅背的西装外套挂好,声音低低的:
“真拿你没办法。”
脚步声往厨房去了。然后是冰箱门打开的声音,水流声,锅子轻轻磕在灶台上的脆响。
何念靠在床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在论坛里,玩家可以匿名发言——ID自定义。他随手敲了一个名字。
【冰糖炖雪梨】。
很快,他的视线停在了一年前的一条旧帖上。
发帖人叫【不吃香菜】。
——何依最喜欢在馄饨里放一大把香菜,每次都说是“灵魂”。
何念看着那个名字,轻笑一声,目光柔和了些许。
他继续往下看。
许多玩家在帖子里交流着对游戏机制的揣测:副本按星级分类,最高五星。难度逐级递增,而从三星开始,每升一星都会出现断层式的难度跃升。五星副本——至今无人通关。少数活下来的人都没有完成副本任务,这些人沉默不语,几乎没有信息流出。
一到二星副本是游戏机随机匹配。从三星开始,可以自行选择。
有人通关过的副本不会再次出现,因此现存的副本信息极少,只知道副本池每天凌晨刷新一次。
以及——
游戏机可以转让。
将游戏机赠与他人,可以强制转移玩家身份,脱离这场无休止的死亡游戏。
何念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
转让…
他想起何依失踪前的那个电话,她的声音很平静,她说“哥我给你买了一个礼物过几天就到了。”;监控显示是何依自己一个人主动往郊外跑;何念现在手上的游戏机记录也显示上一个玩家是何依。
他垂下眼,看着掌心这部冰冷的黑色机器。
她是不是也曾在某个深夜,握着同一部游戏机,翻阅着同样的帖子,思考着同一个词?
——然后,她把它寄了出去。
何念没有继续往下想。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至少何依还活着,至少她脱离了这死亡游戏。也不算太遭,对吧?
如果这是她的选择——那么让我来…为你继续这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