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警员们大气不敢出。
封修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死死攥着那只密封证物袋,骨节泛白,几乎要将塑料捏破。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名字:
“何……念……!”
“我饶不了你…”
“如果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我就立刻辞职。”
今天早上,第二调查小组的人取得了重大进展。
他们在李警官失踪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根头发——是的,一根极其不起眼的,被压在椅子底下的头发。
封修远拿到证物的那一刻,心头便猛地一沉。
长度、发色,都与何念高度吻合。
恰好此前调查时,他已留存过何念的DNA信息,当即送去比对。
经过检测,这根头发属于何念。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猜测都变成了冰冷的定论。
多么微小,又多么致命的失误啊!若不是这根头发,他莫不是真要以为那个蛇蝎心肠的男人真心为这位警官的失踪而伤心!
眼底的悲悯,配合的语气,那副事不关己的清冷模样——
而他这个刑警队长,这个牺牲警员的直属上司,居然被这人轻易蒙蔽了双眼还亲自送他回家。
一想到小李父母得知儿子失踪后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想到他们抓着自己衣袖苦苦哀求的眼神,封修远胸口便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装的真像啊…”,封修远的手指攥到刺痛,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却仿佛浑然不觉。
…
警局外的小巷里,何念站在阴影中,眼神晦暗难辨。他已经彻底看清了鼠面人的手段——
一个足够聪明、又擅长伪装的猎手,犯下一桩离奇的命案,全程只留下一个微乎其微的破绽。
呵呵,多么合理啊。
恰到好处地将警方所有的恨意、怒火、怀疑,全部引到他身上,自己却置身事外。待他们相互损耗再坐收渔翁之利。
真不愧是狡猾的老鼠。
既除掉了窥探它的人,又牢牢牵制住警方,好一手一箭双雕——难怪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能够解决这个二星副本里的怪物。
他不过是几小时前稍稍惊扰了对方,这只“老鼠”便顺着蛛丝马迹,精准摸到玩偶背后的主人,顷刻间布下杀局。
“哈…”,何念长处一口气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恐惧,反而透着一丝兴奋:“罕见又难缠的对手。”
摸清了核心信息后,他便在这些警察开完会之前悄无声息地折返回到家中。
这种时候乱跑,只会正中鼠面人的下怀。
越是逃避,警方便越是会笃定他心里有鬼。
不过一根头发而已,算不上铁证——他顶多是第一嫌疑人,没有完整证据链,警方无权逮捕他。
盘问嘛,
不成问题。
回到家,何念收起所有对付鼠面人的监控设备,慢条斯理泡了一壶茶,在客厅安静坐下。
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那个扭曲的身影在脑海里回荡着。
“咚咚咚!”
急促、沉重、带着压迫感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