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路上,都有人认出来,偷偷捂着嘴笑。
就连亲儿子霍宗辉,都旁敲侧击地询问:“爸,你的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他都这么想,更别说是其他外人。
公司和家族内部,过往的合作对象,都淡了跟他的联系和来往,避之不及。
老爷子就算有心,也保不住一个精神出问题的人。
最后,就算霍文礼百般申辩自己没病,还是被强制送去了精神中心治疗。
至于公司,这辈子也不用指望了。
没有了霍文礼这个内部敌人,霍文渊和霍逸飞之间的嫌隙越来越明显,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霍逸飞的声望越来越高,但距离完全脱离霍文渊的掌控,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霍文渊笑里藏刀地开始戳一些软刀子,故意在董事会上将霍逸飞主持的事项批得一无是处,揪出公司里的小问题就开始上升。几次干涉青岚山项目的进展,强硬地把霍逸泽和其他自己的心腹安插进去,分享成果,并且监视霍逸飞的举动。
对这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霍逸飞并未太在意。当年项目的事,还有八年前的事,才是他心里真正的刺。
根据他这段时间以来的调查,霍文渊,恐怕在幕后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而没过多久,霍逸泽先按捺不住了。
在青岚山项目推进会上,霍逸泽负责的项目进度严重落后,态度也吊儿郎当。霍逸飞因此批评了他。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偏偏那几个霍文渊的心腹在场,看不得霍逸泽吃亏,拼命帮他找补。
霍逸飞一一反驳过去。
这一来一回,矛盾反而升级。
夹在中间被两拨人马反复点评的霍逸泽脸上挂不住了。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逸飞,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就看我不顺眼?这么一点小事,也值得上纲上线的?”
“不是我上纲上线,这是公司的规矩。”
“是不是公司规矩,我还不知道?我们兄弟之间,非要这么难看?”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好,好啊。既然这样,我也直说了。”霍逸泽的眼神又变得野心勃勃且充满挑衅,“论规矩,要不要看看青岚山这块地到底怎么被你爸抢过去独占的?”
此言一出,会场都安静下来。
这,这是有大瓜啊!
霍逸飞抬眼望着他:“注意你的言辞。”
“本来,重启项目,你是大功臣。我也不想说得太难看。”霍逸泽开了这个口,就摆出一副大哥的样子,“但你现在这态度,我就是不服气。这块土地到底是谁的、谁来建,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
他拿出来一张复印件,上面印着的还是毛笔书写的老旧纸张,那是霍家老宅的地契和祖父的遗书。
“虽然祖父疼爱文亭叔,将这块地给他居住使用,但从来也没有说过,这块地,是归他所有的吧?总裁,你的父亲白占了我家的地这么久,现在你也要心安理得地占用我家的地成全你的功劳吗?”霍逸泽语气尖锐起来。
霍逸飞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在此时达到顶峰。
他确实从来没在父亲那里听说过关于土地问题的任何讨论,父亲的态度始终是暧昧退让的。
如果说是因为这种不清不楚的划分而理亏,倒是很说得过去。
这些事,霍逸飞并不清楚。
见他不说话,霍逸泽更加得意,向会场众人展示着手上的纸张:“大家看清楚了,我是霍家长房长孙,我爸为了兄弟亲情不好说,但既然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我就来算清楚,究竟这地算谁的,项目又算谁的。”
霍逸飞叹了口气,他算是知道霍逸泽为什么能在当总裁短短半年时间就搞出那么大亏空了。
“你想怎么样?”他直接问。
“让我来主持这个项目。”霍逸泽早就想好了,脱口而出,“我会让我家的土地,为霍家发挥最大的作用。”
霍逸飞笑了一下,真心觉得他的建议有些好笑:“你是说,要把做好的企划全部抢成你的功劳?青岚山项目停工这么多年,你从来没争取过。项目刚设计投工,你就想起来了,是吗?”
霍逸泽脸上一白,仍然狡辩:“我只是争取我应该的权力。”
“那我就告诉你,青岚山这块地到底是谁的。”霍逸飞眼神凌厉,大声说,“按照土地归属,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土地所有权,只有使用权。青岚山的地从来不是我爸的,也不是大伯,不是祖父,不是任何人的。它是公家的。你明白了?”
“你……你是胡搅蛮缠!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谁拥有这块地,并不重要。对我们来说,建设好这块土地,让它发挥最大价值,霍氏集团能够盈利运转,青岚山的村民能够安心生活并致富,才是最重要的。”霍逸飞不理会他的申辩,“你现在提出这些,除了你自己的利益,到底对谁有好处?”
“我来,我也可以建设得很好啊!”霍逸泽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然而,满堂寂静。
没有一个人支持他,哪怕是霍文渊的心腹。
霍逸泽曾经造成的亏空,还深深烙在每个人心里。
就算霍文渊来了,也说不出肯定的话。
“以你的资质,很难让人相信吧。”霍逸飞不再客气,直白地说出口,“你也找不出来这些东西。那么,是谁告诉你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