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他的老人没有说话,继续恭恭敬敬上了香。
供奉的似乎并不是观音如来,究竟是什么,霍逸飞并不认识。
老爷子没有发话,显然不是没听到,他也不好继续说下去。
“逸飞,来上柱香。”
他正这么想着,老爷子头也不回,对他说。
霍逸飞听话地走上前,取了香在一旁的烛台上点燃,也学着上了三炷香。
“跟我过来吧。”
老爷子对他摆摆手,引着他去了另一间清幽的房内,关上门窗。
“项目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用杯盖刮着茶叶,“咱们家要长久下去,就不能太短视,伤了根基。”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这是这段时间以来,青岚山项目的施工进度,从来就没有抢拍过。”
“不管你怎么想,我只要结果。”老爷子打断他,“这桩桩件件,你这个负责人不负责,谁来负责?”
“我知道。但有些事情,我还是想说清楚。”
“说清楚又有什么用?难道说清楚之后,发生的事就能重来?外人就不会再说什么?”老爷子冷哼一声,“霍逸泽前车之鉴,你也没什么不同。但你现在还有挽救的机会。”
“不能。但至少,留下的不是糊涂账。”霍逸飞平静地说。
“等你把账算清楚抹平了,再来跟我说。”老爷子不吃他这一套,“如果没有好消息,那不必再来找我了。你退下吧。”
老爷子抿了口茶,而后又放下:“还不走?”
“其实我今天来,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哦?”老爷子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有些不确定,“还有什么事?”
“八年前的事。”
“什么八年前,我记不清。你有话就直说。”
霍逸飞将整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老爷子只是淡淡听着,没有任何波澜。听完以后,只说:“文礼教子无方,已经付出代价,你也没有必要再纠缠。”
霍逸飞摇了摇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老爷子,我想知道的是,这件事,您当真毫不知情吗?”
这句话,终于说了出来。
从到此地之后,它就像一个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要为了一件陈年旧事去逼问这个家族最大权威吗?对方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但他不能不问。
伊津心上难愈的伤口,在雷雨天的惊悸,还有父亲怅然若失的话语,都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而今说出口,反而放下了负担。
然而,老爷子听了他这句话,却是一片沉默。
霍逸飞握紧了拳,掌心早已都是冷汗。但他却逼自己直视着老爷子,这个从小到大,都高高在上的长辈。
半晌,老爷子才开口:“你怎么这么问?”
“老爷子,您修养深厚,必定知道,凡发生之事,不可能不留下痕迹。我既然在调查这件事,当然也查到了一些,霍宗源和霍文渊之间的往来。”
他其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没有确切的把握。
但在老爷子审视的眼神下,一丁点的露怯都将成为破绽。他唯有挺起胸膛,说得胸有成竹一般。
“一个死去的人,又能告诉你什么?”
“死去的人,最不会说谎。”霍逸飞意有所指,“生死有命,命中自有定数,您不是一直相信的吗?”
“我从没听说过,你这小子想用这件事要挟我,只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修佛之地,神明雕像就在隔壁,不宜打诳语。”
“荒唐!”老爷子将茶杯重重放下,砰地一声,“要你来教我做事?什么八年前,我老人家早就不记得,由得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此时的霍逸飞,反而彻底冷静下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老爷子一愣,找回了些理智,压低了声音:“你到底要做什么?”
“既然您不记得,那就让我来补全这个故事,也许,您能够想起来。”
霍逸飞轻声开口,讲述了从先前种种碎片中拼凑出来的事情经过。
八年前,霍文渊与顾千城有过一些往来,由此,产生了不少资金流转,为了不引人注目,分散到子公司里。
还是实习生的伊津发现了这件事,向上司做了报告,自然是被压下来。
但由于霍宗耀对伊津的仇视,关注着他的举动,这件事便被他发觉,进而传到霍文礼耳中。
霍文礼用这件事作为筹码,去跟霍文渊进行交涉,换取更多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