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声音渐渐回笼,十二月看着自己的手,剑尖上还残留着江疑的血,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悲伤将他笼罩,他想哭但却没有眼泪,想笑却牵扯不动嘴角。
当啷一声,剑落在了地上,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到心脏的疼痛。
啊——
他发出悲凄的哀鸣,随后像是失了神志一般,头痛欲裂,连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起来,周围下起了雪,雪很大,很快在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就像是他的心。
西王母与白帝赶了过来,看到这幅景象后也不禁心惊。他听到西王母说,“小陆吾,你出现心魔了。”
“心魔”,他喃喃道:“心魔吗?”
他重新捡起剑,剑尖直指向二人,“因为你们的使命,我杀了我最爱的人,既然江疑死了,不如大家一起死吧!”
“小陆吾,你疯了!”白帝难得发了脾气,十二月,或者说是陆吾低声苦笑,“疯了,我是疯了,我居然亲手杀了他。”
他双手掩面,泪水不受控制的从指缝流出,末了,他突然抬起头,猛地伸手掏进了自己的心脏。
“陆吾!”西王母大惊失色,急忙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他,很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苦,没有什么比现在更苦了。”
“既然你接受不了,我到有个办法。”西王母与他耳语几声,他的眼中重新出现了光,随后他双手掐诀点在额侧,须臾,一脉灵魄被强行撕裂了出来,他的额头布满了汗水,可想而知是忍受着多么巨大的疼痛。
灵魄分离出来后他将灵魄交给了西王母,用气声说道:“不要让他在昆仑山,让他离这里越远越好。”
他想着,若有一天他的灵魄真的能够找到复活江疑的办法也好。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孤寂的背影——
他一路来到了申首之山,这个没有一丝绿色,终年下雪的地方,他将自己埋进了山体内部,或许是在用这种方式来为江疑陪葬。
十二月猛地睁开眼,而此时他的位置已经变了,他不再站在外面,而是站在了结界里面,他缓慢看向自己的手,充沛的灵力在体内运转得当,他知道——他回来了。
可他怎么能,在寻找解救江疑的路上爱上了其他人,即便那个人就是江疑的一脉,这是背叛。
浮霄所说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他依旧记得他们,只是——
他看了一眼浮霄,在对方同样回以眼神的时候他又躲开了。
他已经想起了一切,他也终于明白浮霄为什么那么担心了,自己明明曾经那么爱过一个人,却又亲手将他放弃了,甚至他的心魔都是因为承受不了江疑的死亡而出现的,他又怎么能抛下这一切去爱另一个人。
他知道这样做対浮霄不公平,可他——真的没有选择了。
他目不斜视的走下来,岚沧有些犹豫要不要和他说话,十二月朝她点了点头,岚沧这才松了口气,“原来你没忘了我们啊!吓死我了。”
“嗯,没有”,十二月说话的声音很冰冷,不似从前一般带着活人气息,现在的他,虽然样貌未变,但看起来,真正的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了。
浮霄默不作声的走到他的身边,十二月却不敢看他,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如今的浮霄,同时他也好奇一件事,当初他撕裂灵魄创造出了十二月,十二月便与他有着一样的相貌,为何江疑创造的浮霄,却与他有着截然不同的面貌。
可这问题,以前不知道,现在没法问。
他径直走了出去,在看到头顶的阳光时,他有些恍惚,自己究竟算是陆吾,还是十二月。
几人返回了邽山,一路上十二月与浮霄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倒是岚沧看气氛有些太凝重时不时的说两句。
如今十二月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当初捅进自己心脏的一击还是让他受了不小的伤,但对付穷奇,足够了。
邽山还是和他们走时一样,穷奇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十二月走到山顶,看着脚下已经残破的封印皱了皱眉,因为以他如今的眼睛去看,这封印显然是被人有心破坏的。
是谁,那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
十二月没有直接加固封印,而是凝神闭气,以心眼在搜寻着穷奇的踪迹,在此之前,他已经率先在邽山布下了结界,只要穷奇进入,便不可能再逃出去。
须臾,他睁开眼,只说了一句,“你们留在这儿等我”后便消失不见了……
他已经探寻到了穷奇的踪迹,就在不远处的刚山,以十二月如今的灵力,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了刚山脚下,刚山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山上不生草木,西界的山都很多都是这样,只不过有的地方常年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而刚山,并没有。
这里的山上有一种妖兽,名为神光鬼,非常难缠——
十二月刚想到此处,四周便窸窸窣窣的响起了呻吟声,那正是神光鬼的叫声,不过还未等他们现身,十二月便大手一挥,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
他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山的另一侧,穷奇此时正蛰伏在这里,似乎早已预料到危机的临近,身上的尖刺全都向外炸着,看到出现的人是十二月,他的眼睛先是露出了一副不屑,随后又立刻紧张起来,因为他感受到了,十二月身上那强大的,原本不属于他的灵气——
“穷奇,你可还认得我!”十二月嘴角轻轻扬起,发出不屑的笑声,“私自逃离封印,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