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晴。快要qi末kao试了，好jinzhang，班里的同学都学了2年了，我才2个月。kao不好怎么办？我在lou下跳房子放松，浪费了时间，好zui'e。】

【7月2日，小雨。没kao好，shujia要努力。lin居叔叔阿yi给我带了饭来。说学习也不要忘了吃饭。他们一直在说gao什么义务教育，lou里的女孩儿不需要学习。】

【7月4日，晴。阿强一定要找我去玩试dan大会，明明胆子最小。好无聊，快让我下去学习。】

……

【3月9日，阴。期中小考，我拿了班里第二名，老师都夸我进步很大。】

大半本日记，密密麻麻记录了少年埋头苦学的日常。看得出来，起先她学起来的确有点吃力，但是随着她一点一点努力，她的进步也非常明显。

中间靠后的一页，日记本上的字迹突然变得激动，字里行间满是欣喜：

【7月14日，录取通知书到了！我考上了！！！可楼里的叔叔阿姨没有一个替我高兴的。他们只会说鱼神会不喜悦的，说古楼里的人是无法离开古楼的。我不管，明天一早，我就收拾行李出发！】

【9月1日，新学期报到。学校里人山人海…大城市就是不一样，那楼得有七八十层吧？都快赶上古楼附近的小山了。】

【9月4日，化学专业果然晦涩。但真的很有意思。】

有关大学的这段时间，日记写到的内容很少，估计也是因为课业太过忙碌，女孩儿没办法抽出时间来记录的原因。

时间一转眼去到了次年的5月，

【5月5日，楼里又要筹办阴寿了，这几年年年催我回去。好吧，也四年没回去了，马上毕业工作，往后就更抽不出空了。】

【5月6日，好久没有回来了，楼里的人都上了年纪了。他们看起来都很想念我，可我总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日记的后几页被人撕去，想来应该是周始在别处找到的那几张残页。

而在最后一页，女孩儿这么写道：

【6月29日（划线）30日（划线）。我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了。我出不去了。好恨啊。我明明已经把药全都倒进水井里了，为什么这个鱼神还能让这栋楼里的东西生孩子啊。太恶心了，真是太恶心了。怪物只能生出怪物，这栋楼里，全都是怪物。】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的日记，字迹潦草、癫狂、像是混合着血泪，每一个字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恨意。

李广洲站在周始身侧，目光扫过纸页，语气平淡开口，“看来这个王雅琪并不是被拐卖来的女孩儿，她原本就是这栋楼里的东西。”

东西。

这么说一个被困住的女孩儿是不是有些太恶毒了。

周始刚刚才有些沉浸的思绪被李广洲的这个词又重新拉了回来。

哦，对，差点忘了。

自己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未遂的杀人犯呢。

周始眸光一沉，脚下猛地蹬地借力，回身抬腿凌厉踹向李广洲，同时反手攥住腰间的那把铁锤。

“喔。俞医生，这是做什么？”明明上一秒李广洲就在自己的身边，然而此时的他却已经和自己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我要做什么，李老板不清楚吗？刚才的事情还没完呢。你刚才是故意想要害死廖青青吧，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周始拿铁锤指向李广洲，后者只是微微一笑，“俞医生何必动怒？受洗者中用别人探路是很常见的事情。”

“你果然也是受洗者。” 周始眼底凝着冷怒，杀意暗涌。

李广洲见说不动周始，就也不再刻意伪装和善，转身掠出厨房。

李广洲的动作不算慢，但显然，他还是低估了周始的身手。

楼梯上，周始想要伸手擒住李广洲的左肩将他拉下来。李广洲一个闪身躲开。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但是周始还是感觉到了李广洲的身上，同样贴着一张便签。

他没来得及看清李广洲身上的纸条，就见他一个闪身，躲进了4楼楼道中。

401的门开着，很明显他一定是躲进了房间里。

冷库的风阴阴吹着，才走到玄关，周始就已经看到了房内的窗户大开着。

周始猜到了李广洲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误以为他人已经顺着窗户逃了出去。

然而地上尸体的数量还是出卖了他。

横陈着的尸体一共五具，算上王同、春萍、董齐善和郑惠，一共也只应该有四具，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尸体已经在房内堆了三天了。即使有冷库的低温保持着，可是空气里，依旧还是传出了淡淡的腐朽味。

周始脚步放得极缓，呼吸刻意放轻，缓缓靠近尸堆。

他屈膝俯身，指尖轻轻触上第一具尸体，皮肉僵硬，带着死后凝固的冰冷。一具、两具，他逐一将尸体掀过，眼前的面容都是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真人。

一直到了第四具的时候，周始做好准备正要蹲下，那人却骤然弹起，关节发出干涩的脆响，抬手便朝周始狠狠掷出一物。

周始反应极快，偏头堪堪躲开，那物件擦着耳畔飞出窗外，隐约看去，像是一本异形的本子。

那是春萍的本子。

就在这分神的间隙，弹起的那道黑影窜出屋外。等到周始再追上去时，走廊里早就已经看不到人了。

边上还有其他邻居来来往往，周始不好声张，就一路追到了五楼李广洲的房间外。

那里，房门依旧紧闭，房内毫无响动，门口也没有挂过照片的印记。

为什么只有李广洲的房间外，会不挂照片呢？

周始忽然想到刚才打斗过程中在他身上看到的那张纸条。

……

该不会……

一个念头骤然窜入脑海，他立刻转身折返自己房间，翻出俞桥留下的就诊记录册，那上面记着古楼所有来诊察过的住户的身体资料。

-

时间到了晚上7点，受邀的古楼住民都聚集到了宴会厅内。

奇怪的是，到场的全是楼里上了些年纪的老人，周始一个年轻人立在人群中，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老人们每人手里都握着一张破旧渔网，网眼细密，看起来就算再小的鱼苗都游不出来。

这是准备干嘛？要来这里捕鱼？

周始目光扫过全场，没有看到李广洲的身影，可他心底笃定，对方一定藏在暗处，冷眼旁观一切。

七点整的时候，后厨缓缓推出那头献祭的肥猪。

猪身惨白臃肿，皮肉泛着不正常的油光，看着比下午的时候又胖了一圈。

边上的那些老头老太都在窃窃私语。

周遭老人压低声音，两两窃语。

“今年这猪养得真好，你看这皮色，油光水滑，就跟刚吃饱喝足一样。”

“那可不，今年分到的粮食、还有补贴，大半都拿来喂它了，再养不出成色，怎么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