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矶,因江水与巨石碰撞,声如雷鸣,故而得名。
决斗还没开始,附近已陆陆续续来了些妖怪,在周围徘徊,把风驭浪和柳墨围在中间。
风驭浪深吸一口气,左手托刀柄,右手抬起握紧刀把,如蓄势待发的猛虎,盯着数米外的柳墨。
柳墨举着剑,两眼直直地盯着风驭浪那把长柄大刀。风驭浪这副架势,可不像闹着玩的样子。“断水”虽然强大,但柳墨剑术谈不上多好,他心里完全没底。
风驭浪没给柳墨太多思考的时间。伴随着刀刃划开空气的声音,她转瞬便冲到柳墨面前。柳墨立即格挡,剑身顺势一绞,试图压制关刀。然而风驭浪借势腾跃,刀刃旋转一圈再度劈向柳墨。
柳墨也不躲,反倒上前,刺向风驭浪面门。“铿”的一声,风驭浪刀柄一横,稳稳架住剑刃。
妖群发出一阵喝彩。他们三三两两散在四周,没有任何组织。
金丝虎就混在这些妖怪里,小心地观察他们的动向。
今天安然有考试,没有来。正好,她也不适合来。金丝虎藏在草丛里,小心地避开其他暗中观察的目光。
她看的不是柳墨和风驭浪。不用问,她也知道风驭浪不会下死手。她在观察周围妖怪。
三只鸟妖提着鱼篓,带着酒,互相打赌谁会赢。大部分妖毫无目的地在雷鸣矶附近乱逛,眼睛却紧紧盯着“断水”。还有几只妖慢吞吞地走到江边,似乎想跳江逃离,却完全没有走的意思。金丝虎突然有些后背发凉,回头就看见一双藏在草丛里的眼睛发出幽绿的光。
金丝虎撇撇嘴,悄无声息地换了个地方趴着。
风驭浪和柳墨还在打。风驭浪后撤的同时刀刃压向柳墨,成功逼退柳墨。又打了几回合,柳墨无法近身,风驭浪也没能压制柳墨,双方不分胜负。
看热闹的妖渐渐感到无聊,金丝虎也在心里嘀咕:“搞什么啊风姐,这放水也太明显了吧?”
就在金丝虎分神的时候,柳墨突然脚下一滑——风驭浪借机上前,刀尖一挑,正中剑格。
“不好——”柳墨惊叫一声,“断水”竟脱手,落向江水。
柳墨想都没想便飞身跃起。在他抓到剑的刹那,风驭浪一刀劈来,柳墨堪堪躲过。关刀砸进江水,掀起数米高的巨浪。
他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浪里。几秒后,巨浪消退,只有江水拍着布满石头的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金丝虎,还有附近的一众妖怪,都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江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金丝虎再也忍不住,冲到江边,大喊:“风驭浪!柳墨!”
“小猫不要急,说不定他们在水底下打呢。”名叫夜六的夜鹭妖理了理他的斗笠,提着鱼篓走到江边,抻着脖子看了看。
“他们应该已经不在这儿了吧?”变化成白衣公子的白鹭说。
“哈?那你倒是说说,他们两个在哪?”金丝虎瞪了白鹭一眼。
“不要生气嘛,我们也只是路过。”侠客装扮的苍鹭走到江边,蹲下,伸手试了试江水,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啊,”他看向金丝虎,“水太急了,什么都感受不到。”
“……”金丝虎盯着江面,一言不发。她还能怎么办呢?
“或许,我可以帮你下去看看。”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传来。
金丝虎转过头。是刚刚在江边,想逃最后又没逃的一只小妖。
她不禁皱起眉:“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再怎么说,几位都是能进内城的大人物。只是希望能认识一下,日后有事,能行个方便。”那小妖说。
金丝虎沉思片刻,还是同意了。
小妖变作一只红耳彩龟,跳入江中,一会儿便没了影。
金丝虎等了一会儿,便失去耐心,向下游走去,沿江寻找。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泥沙向东奔去,始终看不到任何活物。而那只小妖,也消失在了水里,再也没出现过。
“我回去要怎么向安然解释啊。”她想。
下午,安然终于考完了试,迫不及待地回到宿舍,躺到床上。
刚躺下,她就发觉不对。似乎有某种长条状的物体盘在被子底下,她赶忙坐起来,掀开被子。
居然是柳墨!这家伙不仅又变成了蛇,还往她被子里钻!
安然一把拎起他,正要把他扔出去时,门锁“咔哒”一声开了,可可走了进来。
安然只得把柳墨塞回被子。
“安然,你终于回来睡觉了?”可可打着哈欠问。
“没有,我收拾一下,过会儿出去遛弯。”安然笑道。
“遛弯?你精力真旺盛……”
安然把柳墨藏进外套,下床,开始收拾包。趁可可不注意,将柳墨塞进包里。
她赶紧跑出宿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柳墨放出来。
柳墨化成人形,整理了一下衣领。他还不习惯这种衣服,总是觉得别扭。
安然的语气带着埋怨:“你怎么又不打招呼就过来?我不是说了容易吓到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