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六见鼍暗强硬的表情有些松动,于是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
“来吧小鼍龙,确认一下,这是不是元负梁的气息。”
“大胆鸟妖,竟敢对震泽之主直呼其名……”
鼍暗还在嘴硬,但能听出他有些底气不足。他缓缓爬起来,接过信。
从鼍暗的表情来看,夜六应该没有骗他。鼍暗小心地拆开信封,开始看里面的信。越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难看。最后,他把信折起来放回信封,问夜六:“元先生不知道‘断水’的事?那‘断水’在谁手里?”
“你别问我,我不知道。”夜六脖子一缩,退到旁边:“哦对了,你妹妹鼍暝也来了,好好怎么跟她解释吧。”
“阿暝?”态度强硬的鼍暗终于面露惧色。没等他开口,一根狼牙棒破空而来,在鼍暗脚边砸出一个深坑。
鼍暗:!
“臭鸟飞那么死快,也不等我!”
人还没到,骂声先到。穿黑色汉服的高马尾女孩个子不高,气势却足。她冲过来,拔出狼牙棒,狠狠瞪了夜六一眼,然后举起狼牙棒对着鼍暗。
“你跟着元先生,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元先生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一直是熔岩告诉我……”话还没说完,脑子慢了不止半拍的鼍暗突然一顿。
鼍暝见他发愣,立即逼问道:“‘断水’在谁手里?”
“我交给熔岩了,他也是跟在元先生身边的……”
“你个糊涂蛋,现在就给我找那什么熔岩去!”
鼍暝吼道。随后,她转过头,冲风驭浪笑道:
“真不好意思啊,我这老哥傻不愣登的……嗯?这儿怎么有个人?”
鼍暝有些警惕地看了安然一眼。
“她不要紧的。”风驭浪放下关刀。
“哦……”鼍暝半信半疑地移开视线,又对柳墨说:“你是护剑使者对吧?上我家休息会儿吧,我那儿暖和。”
鼍暗凑过来:“那我……”
“你给我把‘断水’的事搞清楚!”鼍暝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插,抬手指着鼍暗:“要是再敢瞎搞,我敲烂你脑壳!夜六,你给我盯着他。”
夜六点头,变成夜鹭飞到附近的树上,斜眼看着鼍暗。
鼍暗垂头丧气地答应下来,转身离开。
见鼍暗老实照做,鼍暝这才拔出狼牙棒,收到身后,向风驭浪笑道:“四位,随我来吧,我替我老哥给你们赔礼道歉。”
鼍暝在前面带路。
“我家在震泽附近到沼泽里。原本我和我哥住在一起。我哥比较上进,拜元先生为师,我们就分开了。”鼍暝说道这里,有些愤怒地摇头:“谁知道他在元先生手底下也不学好,净干些不三不四的事!”
金丝虎凑上前,安慰她:“元先生位高权重,身边难免有小人。说不定,元先生有他自己的打算。”
“话是这么说,我没想到他会被那些妖怪当枪使。元先生很久都没露面,我又不跟着元先生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最近几年震泽越来越混乱。”
金丝虎倒是乐观:“这些只是暂时的,只要把‘断水’找回来,交给新任的江主,一切就都能解决了!”
“可是,江主权力再大,也没法解决所有事情。更何况,江河湖海都有自己的麻烦要解决,谁也不知道新江主什么时候产生……”
金丝虎挠挠耳朵,“呃”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她拍了拍鼍暝的肩膀:“管他呢,先把‘断水’找回来再说!”
安然没插话,和她们保持一段距离。柳墨已经变回原形,被她揣在外套里。鼍暝对她还是有些警惕,她一靠近,鼍暝就盯着她看。要不是柳墨在她身上,她都不知道鼍暝会不会允许她跟着。
风驭浪倒是走在她旁边,时不时低头看着她,似乎也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又把视线移开。
“没事的,风姐,不说话也不要紧。最近这几天,最辛苦的就是你了。”安然说。
“……嗯。”
鼍暝住在龙溪附近的沼泽里。只见她走到沼泽边,口中念念有词,原本空荡荡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地洞。洞口有点小,内部蜿蜒曲折、狭窄幽长,仿佛巨兽的肠道。洞壁贴了砖,镶了萤石,洞里一片昏黄。
鼍暗在前面带路,金丝虎紧随其后,风驭浪断后。安然不禁有些担忧,这地洞里有不少岔路,外人进到这里,十有八九要迷路。她回头看向风驭浪。
风驭浪小声道:“没事的。”
安然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鼍暝看似时时转过头和金丝虎聊天,实则用余光悄悄看她。
安然无视了她的视线,低头往前走。
约摸走了十分钟,鼍暝说:“到了。”
他们已经走到了洞穴尽头。鼍暝打开门,里面的房间竟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房间很宽敞,里面修得方方正正。墙壁上的萤石换成了浅黄色的,明亮而不刺眼。中间摆着茶几,旁边放着实木沙发,墙上挂着山水画,看着像招待客人的房间。鼍暝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从墙角的橱柜里拿出药和绷带。
“人类,让我看看使者的伤。”鼍暝说。
安然拉开外套拉链,把柳墨抓出来。
或许因为在地下,房间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柳墨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也恢复了一些,安然刚坐下,他就伸着脖子往外爬。
柳墨一见到鼍暝,竟竖起上半身扁起脖子,吐着蛇信,就差哈气了。安然轻轻拍了他脑壳一下:“人家可是来救你的,别那么警惕行不行?”
柳墨扭头看了安然一眼,才老老实实地盘在安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