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门是什么门啊?”安然看着匾额上的字,忍不住吐槽。
“就是老鼠的宗门吧。”柳墨说。
“就不能起个好听点的名字吗?”金丝虎皱眉。
就在这时,门开了。
“哎呀,我还以为是谁呢。”灰粟走了出来,还是笑呵呵的样子,“怎么,回心转意,想入我宗门了?”
“不是,”柳墨的目光陡然凌厉,“只是有个跟踪我们的鼠妖逃到这里了。”
“哎呀哎呀,小徒不懂事,真是抱歉。”灰粟收起笑容,转头喊道,“诗朵,客人来了!泡上一壶茶,再准备些糕点。”
安然小声问:“要进去吗?”
“怕什么!”金丝虎倒是自信满满,“一群老鼠而已,基本都是些小妖。”
“柳墨呢?我之前在网上看到,别人养的蛇被老鼠咬死了。”
柳墨有些无奈:“我这两百多年也不是白活的。”
于是,他们跟着灰粟进了门。
刚进门,便听到一阵惊慌失措的脚步声,以及丁零当啷不知什么落地的声音。
鼠门不大,却丝毫不显拥挤。青砖黛瓦、高墙深院,中间一口古井,路边一口水缸。地上扔着一些武器,四面的房屋敞着门。
不见一只鼠妖,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却隐约传来:
“又是猫又是人又是蛇,师父是不是老糊涂了?”
“对啊,他们都是咱的天敌啊。”
“师父为什么不敢他们走?他不应该保护我们吗?”
“师父肯定有他的考量,关键是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嘘,小声点……”
安然小声道:“我们相当不受待见啊。”
柳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小小的院落,最后停在了水缸上。
安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不用说她也知道,赭石一定藏在那里。
灰粟却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把他们领进会客厅。
“请坐,请坐。”灰粟等他们坐下后,拿起茶壶倒茶。
“真是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头发花白的鼠仙叹了口气,“如你们所见,我们的‘鼠门’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宗门,甚至只能靠徒弟们轮流出去打工挣钱维持。”
“赭石给我们惹了不少麻烦。你打算怎么处理?”柳墨问。
“之前在鬼市,他怂恿面馆老板把我卖掉。今天在外城,他又跟踪我们几个。如果不给他惩罚,也太便宜他了!”安然愤愤道。
“赭石?唉,确实是个不省心的小子,等会儿我抽他。”灰粟转头看向窗外,“你在的吧?别藏了,自己把戒尺拿来。”
“师父……”赭石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来,“这……”
“快去。”
赭石很快拿来了戒尺。灰粟接过戒尺,照着他的手心狠狠抽,把他疼得吱吱叫。
“活该!”金丝虎幸灾乐祸,“谁叫你惦记我们的东西、我们的人?”
“这戒尺还不是一般的戒尺,它的气息……”安然托着下巴思考。
“感觉和我的剑有点像。”柳墨说,“难道这把戒尺是神器?鼠妖们因为经常挨打,所以认得神器的气息,这才盯上了我们?”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安然小声说。
灰粟还在啪啪地打手心,一直打到赭石的手心红得像像烧红的铁,才停手。
“自己到院子里跪搓衣板去。”灰粟说。
赭石哭丧着脸,拖着尾巴跑出会客厅。
灰粟摇摇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是所有妖怪都能摒弃杂念,也就没必要修行了。老鼠是众多动物的猎物,鼠妖也总是生活在不安中。因此,难免有鼠妖道心不稳,想要绕过漫长艰苦的修行,夺取强大的力量。”
“那也不能抢别人的东西!”安然愤愤不平,“而且,他偷我们东西,就不怕被捉住吗?”
灰粟捋捋胡子:“我建立‘鼠门’,就是想帮助鼠妖们潜心修炼,脱胎换骨,弃恶从善。但教导终究是教导,倘若他们惹出祸来,后果自然由他们自己承担。”
他喝了一口茶,笑道:“当然,在鼠门里,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我徒弟的。”
安然他们面面相觑。
“我看灰粟不像坏鼠,”安然小声说,“还算有点神仙的样子。”
“我也觉得,”金丝虎说,“要是有鼠敢在鼠门害我们,灰粟就惩罚他们了。如果他们犯事之后逃到外面,我们就杀了他们。”
“说到底,他们不能拿我们怎么样。”柳墨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灰粟身上,“不过,你为什么非要我们留下来?你真的对我的剑没有想法?”
“老夫好歹是鼠仙,怎会觊觎江主的宝剑?这把剑已经认可了你,不是什么神仙妖怪就能用的。”
“啊?”柳墨赶紧拿出剑,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我怎么没看出来?而且,之前安然也用了啊。”
灰粟笑道:“只是认可,不是认主。小姑娘能用,是因为你信任她。”
柳墨松了口气:“那就好。要是江主的权柄落在我手里,我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