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粟露出纳闷的表情:“怎么,你不想要权力吗?多少妖挖空心思、不惜一切也要争夺的权力,你却不要?”
“我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就算有江主的权力,也只会被其他妖怪追杀。更何况……”
柳墨低下头。
“何况什么?”安然问。
“……更何况,我只想吃了睡、睡了吃,遇上好天气就晒太阳,路过好地方就修炼。”
“哈哈哈哈!”灰粟捧腹大笑,“好,很有精神。”
“哼,没出息。”金丝虎一脸嫌弃。
“怎么,你不想?”柳墨有些气恼地看着她。
“我嘛,我嘛……”
金丝虎有些烦躁地甩着尾巴,最后一扭头:“哼,有人类在,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过上这种生活。”
安然说:“谁不想过安稳日子?人之常情嘛。”
灰粟说:“也难怪司江把剑托付给你。来,把剑拿出来,我给你弄个‘障眼法’,免得太多妖怪觊觎。”
柳墨小心翼翼地把剑放在桌子上,警惕地看着他。
只见灰粟把一张符贴在剑上,双手捧起剑,念了一句安然听不懂的咒语。
随后,符纸消失,而剑的表面像是出现了一个无形的保护膜,气息也完全改变了。
灰粟笑道:“我已经屏蔽了神器的气息。这样,普通的妖怪就不会惦记了。”
柳墨拿回剑,确认剑既没被替换也没有损伤,这才把剑背到身后。
“你们放心,就算有徒弟偷了这把剑,我也会帮你们找回来。怎么样,要不要在鼠门停留一段时间?我们可以教小姑娘法术,教小蛇耍剑。”
“那我呢?”金丝虎有些不服。
灰粟有些疑惑:“猫需要老鼠教什么?不过,我们可以给你准备些糕点茶水。”
“嗯,也是。”金丝虎露出骄傲的笑容,“有吃的就够了,本小姐才不需要老鼠教呢。”
三人讨论了一会儿,最终决定留在鼠门。
“那么,欢迎三位。”灰粟说,“现在时间不早了,先吃晚饭吧。”
鼠妖们已经做好了晚饭,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松子、花生、瓜子、玉米、菜叶、虫子干,十分丰盛,只是不像正常的饭。
灰粟邀请三人坐在自己旁边,又招呼做饭的徒弟坐下。
做饭的两只鼠妖如临大敌,又不敢违抗师父,只好哆哆嗦嗦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鼠妖们见到一人一蛇一猫进入鼠门,已经很惊恐了。现在,这三位又坐到了师父身旁。他们挤在门口和窗户外面,用尖细的声音紧张地讨论着。
“来吃饭啊,再不吃就凉了,傻徒弟们。”灰粟向门外喊道。
鼠妖们纷纷探出头来。他们有的已经化成人形,有的保留了鼠耳朵,有的还是老鼠的模样。他们小心地探出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彼此,你推我挤,谁都不想进来。
“我们这么吓人?”安然小声问。
“他们怕的不是你,怕的是我,还有她。”柳墨指指自己,又指指金丝虎。
“那我这算是狐假虎威吗?”
“算是吧。”金丝虎嘴角一扬,“毕竟我名字里就有‘虎’,被小妖怪们惧怕,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只是个比喻。照你这么说,安然就成狐狸了,怎么可能啊。”柳墨小声嘟囔。
金丝虎狠狠瞪了他一眼:“别找茬,闭嘴。”
“金丝虎,你也别找茬。”安然叹了口气,“你们还不如关心一下我们的晚饭。灰师父,你要不再劝劝他们,他们不来我们没法开饭啊。”
灰粟只好再次对门外喊:“胆小鬼,快进屋,他们又不吃你们。”
诗朵率先进门,想了想,坐到安然旁边。接着,又有两个鼠妖迈过门槛,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鼠妖们紧张地看向猫和蛇。见金丝虎和柳墨没有任何反应,他们这才贴着墙根溜进了门。赭石也混在里面,找了个角落坐下。
安然觉得晚饭的气氛太诡异了。除了诗朵和灰粟,无论她看向哪只鼠妖,那只鼠妖都会迅速移开视线低下头。而她低头吃饭的时候,又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柳墨本来就对这顿饭没兴趣。他把所有菜尝了一遍,确认自己不想吃鼠粮一样的食物后,只好低头盯着自己的碗发呆。
金丝虎拼命压制自己抓老鼠的冲动,但还是忍不住扫视坐在身边的鼠妖,把不少鼠妖吓得战战兢兢。
灰粟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开开心心啃着玉米,笑道:“对嘛,有什么好怕的嘛。来,吃!”
鼠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灰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放下筷子,起身宣布:“从今天开始,柳墨、安然和金丝虎就加入我们鼠门了。当然,他们还有自己的事情,所以不会停留太久。不过,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和他们好好相处。来,让我们欢迎新同门!”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鼠妖们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给足了师父的面子。
没有鼓掌的只有赭石,他的手实在不允许他做出这种动作。他有些不甘心地看向柳墨。
柳墨虽然盯着碗,但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他抬起头,回以愤怒的目光。
诗朵赶紧打手势,示意赭石别盯着柳墨看。
“他是不是还在惦记你的剑?”安然小声问。
柳墨冷哼一声:“贼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