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以利亚撒独自面对喧闹的人群,因他强硬地赶走了他身边的铃兰仙子,那些人正吵着要惩罚他。
站在人群队伍最前方的代表突然高举右手,大喊道:“肃静!”
代表早已与他身后的诸位旅人商量好对付小以利亚撒的手段,众人听见他的声音,为了他们的计划能顺利进行,便立刻停止喧哗。
与这些成年人相比,小以利亚撒的身量本就不高,此刻,他又站在下陷的浅坑里,显得更加微小,前方的每一个人都在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目光凶狠。
旅人们的代表继续高声道:“这小子冒犯了他的长辈、高塔里的首领,我们已是这些首领手下的人,定要替他们教训他!”
他身后的人纷纷附和道:“我们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呼喊声犹如骤起的巨浪,猛烈地冲击着空旷的黑塔,回声久久不散,在众人耳边嗡嗡作响,令小以利亚撒生出轻微的眩晕感,高塔似乎正在震荡。
小以利亚撒用右手抓了抓空气,肌肉活动,牵扯到他手心的伤口,疼痛猛然袭向他的大脑,迫使他即刻清醒过来。
他睁大眼睛,警惕地审视前方的人群,脸上却挂着一个淡然的笑容。
回声渐散,旅人们的代表盯着小以利亚撒,略微放轻声音,对他说道:“小子,你敢为你犯下的错误接我一拳吗?”
小以利亚撒笑着回应道:“来啊!我不躲。”
说完,他张开双臂,宽大的袖子自他左臂垂下,他的右臂却袒露在空气中,右掌满是鲜血。他像只折翼的蝴蝶,孱弱微小。
代表握紧右拳,光芒如水,自他指缝流出,与他身后的每一个旅人相连,化作一道道魔力构成的川流。
众人看到信号,立马释放出体内的魔力,各色魔力沿着悬空的“河流”,汇入代表的右拳。眨眼间,代表的右拳就已变成一颗七彩的水晶,无坚不摧。
正当他们紧张严肃地聚起力量,准备齐攻小以利亚撒时,队伍边缘的流浪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
塔内一片死寂,小以利亚撒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流浪汉的叹息声,他知道流浪汉正为他惋惜,惋惜他没听从劝告,执意与高塔内的诸位首领和数百位旅人为敌。
他想到自己的反击可能会吓到那位流浪汉,不禁有些愧疚。
愧疚只在他心里冒了个头,便立刻被他压下,他警惕地盯着代表那只闪着彩光的拳头,等待反击的时机。
他说他不会躲开代表的拳头,但他并未承诺一定会接下那一拳。
代表见小以利亚撒终于显出一副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冷笑一声,“哼!”
“去死吧,小子!”
他在心中咒骂着,向前迈步,冲小以利亚撒的脑袋挥出右拳。
小以利亚撒看到代表已有靠近自己的趋势,他心念一动,激活了他画在诸位旅人脚下的法阵。
“轰!”
彩色的火焰陡然升起,像是极速喷涌而出的岩浆,瞬间吞没小以利亚撒身前的全部旅人,包括那位与他近在咫尺的代表。
旅人们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已被炽热包裹。烈火瞬间把他们烧作焦炭,他们惊惶恐惧,本能地想要呼喊,嗓子却如同枯干的落叶,纵使他们竭尽全力,也只发出了微弱的“吱呀”声。
挥拳向小以利亚撒的代表也化作一片乌黑,他前倾的身体将要向小以利亚撒直直倒去,小以利亚撒隐约听见一声喑哑的哀呼,“呃……”
小以利亚撒扫了一眼前方,原本数百位发色各异的旅人,此刻都成了黑色的剪影。
他们因疼痛而扭曲着身体,好似舞动的群蛇,彩色的火焰仿若水晶的幕布,若非空气炽灼,此情此景,仿佛只是令人胆寒的诡异图画,而非真实存在的惨烈现实。
然而,旅人队伍边缘,在众多扭曲的人形之外,竟有一人仍站得笔直,对他而言,四方的彩色火光似乎只是映出他身影的聚光灯。
小以利亚撒凭位置认出了那位仍在笔直站立的人,那是曾向他表露出善意的流浪汉。
他也在流浪汉周身感受到了一位首领的魔力气息,知道是那位清丽如昙花的纤弱美人护住了流浪汉。
她为了好玩,曾故作畏怯,求流浪汉保护她。现在,流浪汉陷入危险,她为他设下了防护,不让烈火伤他一分一毫。
“她是在保护她的玩具,还是在平等地报答他的帮助?”小以利亚撒暗问道。
他无暇多想,在面前的代表倒下之前,他眨了一下眼睛,激活了火焰法阵之下的疾风法阵。
“呼——”
惨烈的画面只呈现了一瞬,金色狂风骤起,熄灭彩色的火焰,吹动诸位旅人的残躯,带他们飞上高空。
倒向小以利亚撒的代表乘风高飞,小以利亚撒眼前再无黑影,仅剩一片金光普照的空旷地面。
流浪汉仍安稳地站在原地,狂风未曾拂动他的一根头发。他身披光芒,脚下无一丝阴影。
他睁大眼睛,嘴巴微张,满脸惊诧地瞪着小以利亚撒。
若非他的眼睛还残留着痛感和眩晕感,他真怀疑那转瞬即逝的彩色火焰不曾存在。
他眨了几下眼睛,眼角流出两滴泪,舒缓了他的不适。
他重又看向小以利亚撒,只见这小孩正仰着头、认真观察上方的景象。
“上面有什么?”流浪汉在心中疑惑道。
他迟疑着,不敢马上抬起头,而是先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周围的情况。
他与小以利亚撒相对而立,中间再无第三人,那位挥拳袭向小以利亚撒的代表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