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响声,似乎有人朝他丢了什么东西。
他还没得及回头,那东西便已砸到他身上,插进了他左边锁骨前的衣领中。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透明的花朵和翠绿的枝叶,认出这是铃兰仙子的花枝。
铃兰仙子的声音从后方传至他耳边,“你还懂得道歉,算是个好孩子,这是给你的奖励。”
她见小以利亚撒已经振奋起来,便要再度吸引他的注意。
小以利亚撒觉得她的声音是从下方飘来的,也许她正跪在他身后。
他用左手取下铃兰花枝,回身一看,果然见到铃兰仙子跪坐在地,仰头望着他。
她头上披着一块白布,白布蒙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她的眼睛虽未被遮掩,却更显幽深神秘。
小以利亚撒一瞥见那双黑色的眸子,就觉得自己的目光似乎沉入了渊潭中,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
他若挣扎着移开眼,势必会打碎这汪清泉的平静。
他分不清这是术法的作用,还是谁都不忍惊扰铃兰仙子的美。
但他的傲气不容许他转过头去,显出一副不敢看她的样子。
他又用右手抓了抓空气,想让肌肉牵扯几下手心上的伤口,好让疼痛迫使他回过神来。
出乎意料的,哪怕他已经把右手紧握成拳,手上也没传来任何痛感。他又拿指腹搓了搓手心,却只摸到平整的皮肤,他的伤口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举起右手,让掌心对着自己的脸,只见手上白白净净,不仅伤口已经愈合、不留痕迹,就连流遍手心的鲜血也都消失不见。
他正觉得奇怪,铃兰仙子柔声向他请求道:“我治好了你的伤,也把你的手擦干净了,你可以对我好一点吗?”
他放下手,看向前方,铃兰仙子正朝他伸出右手,请他拉她起来。
在铃兰仙子身旁,还跪着一位如昙花般清丽的纤弱美人,她故作畏怯,营造出一种假象,让在场的旅人们误以为,高塔内的二十位旷世美人是触手可及的。
小以利亚撒和旅人们之间的矛盾不断激化,直至闹出烈火焚身的惨剧,纤弱美人“功不可没”。
纤弱美人见铃兰仙子朝小以利亚撒伸出了手,她也伸出手,抬眸望向小以利亚撒,轻声请求道:“以利亚撒大人,可否容许我们站在您面前呢?”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若阳光下的清池,澄澈明净。
如此纯真的人提出的要求,似乎谁都不该拒绝。
小以利亚撒看着两位放低姿态的首领,心里清楚她们只是在逗弄他。即使他不允许,也没有谁能阻拦她们站起来。
他本想说句话,让她们自己站起来就好,并不打算上前牵起她们的手。
他刚要开口,就见单膝跪在两位美人身后的四位侍者都在招手示意,让他过去。
他曾受过一位侍者的善待,为了回报那位友善的侍者,他跨了一步,走出脚下的浅坑,去到两位美人身前。
他把手中那簇铃兰递给某位侍者,请对方代为保管。
而后,他朝两位美人伸出手,却不主动握住她们的手,态度极为敷衍。
她们各自抓住他的手,扶着他的肩膀,同时站了起来。跪在她们身后的四位侍者也跟着站起身。
“谢谢以利亚撒大人!”纤弱美人急着感谢道。
说完,她跑上前,去到流浪汉身边,满怀期待地想向他求些什么。
铃兰仙子依然扶着小以利亚撒的肩膀,她看着他的眼睛,温柔道:“谢谢你,我的好孩子。”
听到这声称呼,小以利亚撒差点大喊出声,这个过家家游戏怎么还没结束?
铃兰仙子见到他那惊愕的表情,她的眼中不禁盈满了笑意。
她一手抚上他的头,一手托着他的脸颊,并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肌肤,像是母亲正在安慰受惊的孩子。
他强忍着想要推开她的冲动,沉声问道:“我不当你的孩子,你就不肯放过我,对吗?”
“好孩子,你说的是什么话呀?”她哀怨道,同时微微眯起眼睛,眼角泛起泪光,“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你却把我看作坏人。”
小以利亚撒没有辩驳,而是沉声提出了另一种可能,“如果我愿意当你的孩子,我能不能走出这座塔,回到雪松镇人身边?”
她摇摇头,“小孩子怎么能不待在妈妈身边呢?”
一股怒气从小以利亚撒胸口涌出,他想放声呼喊,话到嘴边,又突然觉得没必要为这意料之中的答复生气。
“哈哈哈……”
他轻笑着拨开了铃兰仙子的手,不让她继续触碰他。
他只是首领们的玩具,供他们逗笑取乐。在他们眼里,他不过是一只会说话的蚂蚁,他的意见无关紧要,他有什么资格和他们谈判呢?
他何必为这荒诞的灾难生气,他该轻狂些,用戏谑来回应,才显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