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网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鲜网小说网 > 曾许 > 第1章 手很稳

第1章 手很稳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温差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但没松开。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黎晓月念完,笑,"一百年"三个字咬得很重,"你小时候没玩过吗?"

许倩收回手。"没有。"她说的是实话,但省略了一部分——她玩过,和某个人,在某个她记不清的梦里。

"那下次我教你玩更多的。"黎晓月说,"更多的"三个字说得很快,像怕她听清。

许倩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像冰裂开的第一道缝。

黎晓月看呆了,忘了喝水。水从瓶口溢出来,滴在她手背上,凉得她一颤。

---

四. 放学后·公交站台

黎晓月和桑夏等车,晚高峰的站台挤满了人,空气里有汽油和烤红薯的味道。许倩从后面走过来,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锁骨若隐若现。

"你也坐这路?"黎晓月眼睛亮了,声音拔高,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了一下嗓子。

"嗯。"

三人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黎晓月被挤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许倩的前胸。她僵住,闻到那股皂香,比美术教室时更浓,混着一点汗味,居然不难闻。

桑夏被挤到前面座位,回头喊:"晓月!这边——"但声音被引擎声吞掉了。

黎晓月和许倩站在后门边,扶手够不着,只能抓着吊环下面的竖杆。

车晃了一下,黎晓月没抓稳,往旁边倒。许倩伸手扶住她胳膊,手掌贴在她上臂,隔着校服布料,温度透过来。

没撤走。

"抓这里。"许倩指了指头顶的吊环,声音在她耳边,"或者扶我。"

黎晓月没抓吊环,手指轻轻搭在她手腕上。脉搏在跳动,比她想象的快。"你稳一点,我就不怕晃了。"

许倩看她一眼,眼神很深,像要看穿什么。没说话,但站得更直了,肩膀绷紧,像是在承担两个人的重量。

车窗外的光打进来,是黄昏时分,橘红色的。许倩的冷白皮肤和黎晓月的暖白皮肤贴在一起,色差明显,像某种拼贴画,像两个不该在一起却被强行拼合的世界。

黎晓月突然说:"你手腕好细。"她的拇指和食指能圈住大半。

"……你手指很暖。"

"那我多握一会儿,给你暖暖?"

许倩没回答,但手腕转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某种仪式,变成掌心向上,让她的手指落进自己手里。

不是牵手,是托着。许倩的手掌微微弯曲,形成一个凹陷,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像捧着一捧水,像捧着某个梦里她没抓住的什么。

黎晓月低头看,看见自己的手指躺在许倩掌心,像某种献祭,像某种归属。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地跳起来,像要逃出胸腔。

到站下车,许倩先松开手,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桑夏回头找她们,看见两人从后门下来,一前一后,距离比上车时近了一半。

"你们干嘛呢这么慢?"

"没干嘛呀——"黎晓月跑上去,马尾晃来晃去,她不敢回头,怕许倩看见她脸红。

许倩跟在后面,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一点温度,像被什么烫过,像被什么烙印过。她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一个东西——

黎晓月的润唇膏。早上她捡到的,在美术教室地上,桃子味,盖子没盖紧,膏体蹭出一点痕迹,像被用得很频繁。

本来想还,忘了。

现在不想还了。

她握紧那个小小的圆柱体,棱角硌着掌心,像某种秘密,像某种她不敢命名的占有欲。

---

五. 当晚·各自入梦

黎晓月躺在床上,刷手机。宿舍已经熄灯,她被窝里的光映着脸,蓝白色的。陈兮芸发来消息:【今天和许倩一起坐车了?桑夏说你俩不对劲!】

她回:【哪里不对劲?】

【桑夏说你偷看她十三次!】

黎晓月打字:【才没有,明明十四次。】

发完自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突然有点酸。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桃子味,今天用了许倩给的润唇膏。她拧开盖子时,借着手机光,终于看清了壳上刻的字——很小,是"Q"和"M"的缩写,中间有一颗小小的爱心。

Q是谁?M是谁?

她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许倩怎么知道她嘴干?怎么知道她喜欢桃子味?怎么知道她在美术教室地上掉了润唇膏?

梦里有人隔着盖头看她,盖头是绸子的,绣着鸳鸯,红得像血。手抖得像在害怕,那双手很白,很瘦,腕骨突出,像许倩的手。她想看清那人的脸,但盖头太红了,红得像某个她没做完的梦,像某个她没等到的答案。

然后她听见鞭炮声,听见有人在哭,听见自己说"我愿意"——但她不愿意,她想逃,她想掀开盖头看清那个人的脸。

她惊醒,枕头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窗外开始下雨,三月的第一场雷雨,闪电把宿舍照得惨白。

她拿起手机,02:17。没有消息。

但她盯着屏幕,某种直觉让她相信,此时此刻,许倩也醒着。

---

许倩躺在床上,台灯亮着。她在刷题,笔尖停在草稿纸同一个位置,已经十分钟了。

纸上画满了无意识的东西——睫毛,蝴蝶,某种她明明没见过却觉得熟悉的轮廓,像侧脸,像笑起来的弧度,像某个人的眼睛。

她关掉台灯,黑暗里,黎晓月说"你真好"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尾音上扬,像撒娇,像某种她没听过却觉得熟悉的语调——在某个梦里,有人也这样说过,在盖头下面,在烛火旁边。

窗外开始下雨,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像某种信号。

她在雨声里睡着,梦见红色,梦见烛火,梦见自己伸手去抓什么,抓到一个手腕,很细,很暖,然后那手腕从她指间滑走了。她喊了一个名字,喊出口的瞬间就忘了,只记得那个音节,像"月",像"越",像某种她够不到的圆满。

而黎晓月在同一片雨声里,翻了个身,把空了的润唇膏盒子捏在手里。盒子上的"Q"和"M"硌着她掌心,像某种密码,像某个她还没想起来的约定。

两人同时惊醒,同时看向窗外,同时拿起手机——

谁也没发消息。

但许倩把润唇膏放在枕边,在黑暗中,她的手指描摹着那个刻上去的爱心,像描摹某种古老的符咒。

黎晓月把空了的润唇膏盒子捏在手里,在闪电的光里,她看见"Q"和"M"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她之前没发现——"找到你了"。

雨下到凌晨,她们各自躺着,想着同一个人。

而三月的雨,和某个她们都不记得的三月,是同一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