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着很多触手的怪人。
许砚山忘记的,灶台上的火是怪人关掉的,水池里的碗是怪人刷好的,许尽欢的奶是怪人吹凉的。
无数个许砚山不在的夜晚,都是怪物陪着许尽欢度过的,而今天的许尽欢也是怪物消耗能量救回的。
它去哪儿了?许尽欢小小的脑袋里总是想念着那个奇怪的怪物,但他再也没有见到过它。
渐渐的,许尽欢也忘记了它。
许尽欢出院后,许砚山彻底辞掉了研究院的工作,全心全意照顾许尽欢。
请原谅一个孩子的父亲在知道自己孩子受虐待后的后悔吧,许砚山只想他的孩子能健康长大。
清晨的凉风里,许砚山早起做了早餐,他去叫许尽欢起床。
这是许尽欢上小学的第一年,也是他失去母亲的第一年。
长大一些的许尽欢就开始展现身上的冷淡气质,小脸整天冷冰冰的,不爱笑。
许砚山总是喜欢捏着儿子的脸,边笑边说,“和你爸爸一模一样。”
许尽欢那时的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看起来有种故作高冷的感觉,被父亲揉着脸却依旧没什么表情,更加可爱了。
许尽欢安静的吃着早餐,他抬头看了眼父亲,没有错过他眼中的一点忧伤。
你在想些什么呢?父亲。
后来许尽欢总是想着,你在想些什么呢父亲,直到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
他知道了,父亲眼里的忧伤。
他的父亲是有名的基因研究天才,后来为了照顾孩子辞职离开研究院,引起了一堆人的惋惜。然而在他想要回来继续研究时,研究院的领导却不同意了。
凭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在经历了百般考核后,许砚山终于重回研究院,但迎接他的不是在基因领域发光发热,而是必须牺牲的城墙项目。
那些疯子,他们认为城墙需要人体的献祭。
实在是太可笑了,在社会发展了这么远,科技如此发达的联邦,居然依旧相信那些献祭的鬼东西。
所以许尽欢的父亲死去了,他被埋在城墙下面。
这场牺牲没有止境,每隔三年都会有人被献祭给城墙,高层的人都知道,但没有人阻止。
默许下,城墙里有无数个冤魂。
许尽欢又想起了父亲眼里的忧伤。
他的父亲在死去的那个早晨,看着他的儿子,眼里的难过要流出来。
他在想,该怎么活下去呢,我的孩子还这么小。
许尽欢还是长大了,独自一人面对着世界的风雨。
曾经无数恶意揣测加在他的身上,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回头。
一个想法一直徘徊在脑中。
他要揭露城墙的真相,他要阻止无用的牺牲,他不能让献祭者一直存在。
午夜梦回,许尽欢时不时地想起父亲那张温和的笑。
爸爸,我会拯救你不再压在城墙之下。
*
深夜,卧室。
四处无人,唯有初秋留下的一点点虫鸣,微凉的一点风吹得窗帘发出细小的声音。
“妈妈。”是梦里的人在说话。
站在床边的怪人俯下身,伸出手抹去了梦里人眼角的泪珠。
似乎是感受到了床上人的难过,齐越身后的触手在不受控制地来回摆动,想要去抚摸青年的脸颊,抹去他的忧伤。
“只记得妈妈吗?”齐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许尽欢,眼中有一点难过。
不记得我了吗?
齐越缓缓蹲下身,高大的身体蜷缩在床边,湿淋淋的蹼爪放在床上,因为强行破开玻璃,划出了不小的伤痕,血液顺着手臂流到地板上,看起来有点可怜。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床上的青年,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法撼动。
不知过了多久,人鱼才缓缓伸出胳膊,蹼爪放在青年的额头,温热的肌肤在他手底下蔓延,人鱼闭上眼睛。
很快,一道柔和的蓝色浮光,从他的蹼爪间慢慢蔓延开来,轻柔地包裹住许尽欢的额头,带来暖意。
快好起来吧,人鱼在心里默念。
可下一秒,变故骤生。
一道远比刚才那道蓝色浮光耀眼百倍强烈百倍的光束,猛地从许尽欢体内爆发出来!
金光裹挟着细碎的冰棱,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连空气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微微颤动。
齐越被这股强光逼得往后缩了一下,却没躲开,任由那光束落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