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力量扑面而来，瞬间冲破了他混沌的思绪，那些被他遗忘在深处，尘封已久的往事，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那是一段很奇怪的回忆，像是他的，又不像是他的。

记忆中的齐越是在二十多年前找到刚出生的许尽欢的。

那时许尽欢父亲的状态并不好，是齐越一直陪在许尽欢身边，是他一直陪着许尽欢安全长大，甚至为了救回差点死去的许尽欢能量消耗光。

齐越永远记得那时的许尽欢，小小的一个，脸上肉乎乎的，见了人总是笑，一点没有现在的冷淡样。

齐越将许砚山冲泡的热奶用异能吹凉一点，好让小许尽欢不被烫到。小许尽欢差点从婴儿床上掉下来，齐越赶紧化作实体托住他。

虽然许砚山喂养孩子很生疏，但在齐越的暗中帮助下，许尽欢也算是平安长大一点。

而在许尽欢三岁那年，一个陌生的女人进入了这个家，她趁叶芝不在时虐待小许尽欢，在小孩子的奶瓶里放安眠药，不让小孩子吃饱饭，将他一个人关到小黑屋里。

齐越曾无数次尝试阻止保姆的行为，但他做不到，他的身体陷入昏迷太久了，连灵体的力量也开始大幅削弱，他只能尽快的恢复自己的异能力。

在保姆又一次虐待许尽欢时，齐越终于能保护他了，他几乎是耗尽了灵体所有的异能力才将许尽欢从阳台上拽了下来，让许尽欢能等到父亲的出现。

失去所有异能力的齐越不能够再保持灵体的状态，他只能暂时从许尽欢身边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许尽欢的气息，彼时他的能力还没有恢复完全，所以每天都会分出一点神魄跟在许尽欢的身边。

无人知晓的午夜，粘腻的目光划过青年全身，野兽般的喘息回荡在屋子里，唯一的活物躺在床上一无所知。

真想把你永远的藏起来。齐越的眼睛深不见底，长期积压的欲念几乎冲破束缚，要将许尽欢拆吃入腹。

齐越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往许尽欢身边挤的人，他恨所有能出现在许尽欢身边的人。

凭什么他只能用灵体陪在他身边，凭什么他不能触碰他的欢欢。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久，直到五年前，他终于能出现在许尽欢面前了，可那是许尽欢身边已经有了威尔斯。

齐越不能接受。

明明将许尽欢从小带大的人是他，明明保护许尽欢的人是他，明明每晚苦苦求之的人也是他，凭什么到头来是别人站在许尽欢的身边。

齐越不能接受许尽欢不属于他。

终于，齐越凝结出了实体，站在了城墙上——或者应该说它——向许尽欢伸出了手。

它只想靠近他，只想拥抱他，只想把欢欢带回自己身边。

可该死的威尔斯居然阻止它去拥抱许尽欢，那它只能杀掉他了。

于是，威尔斯死了。

掩埋在过去的事实终于重新回到脑海，齐越强忍脑袋巨大的痛感，蹼爪紧紧地捂住头，手臂爆出青筋，却依旧不肯放过睡梦中的青年。

在他身后再次出现了诡异的触手，拼了命地想要趁主人不注意，去触摸无所知的青年。

不知过了多久，齐越堪堪稳住形态，坐在床头，将许尽欢抱在怀里，脑袋埋在他的颈窝，炙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引起一次次颤栗。

“欢欢，欢欢。”齐越小声的说，“我的小宝。”

许尽欢一无所知，甚至因为冷，往齐越的怀里钻。

齐越的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腹，被他的动作惊讶到，很快笑出了声。

从小养成的习惯果然很难改变。

“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偏执又疯狂的声音在空荡的卧室里不断回响。

＊

许尽欢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身体还因为昨晚并不平静的夜晚而感到酸痛，从卧室走出房门，他的脑袋还没完全清醒，也就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睛已经恢复了。

他做梦了吗？许尽欢记不清了，梦里实在是好朦胧。

昨天睡得不好，今天早上被闹钟叫醒，连眼睛都睁不开。

一打开卧室门，客厅的茶几上居然有一份早餐，再转眼，沙发上居然坐了一个人，不，人鱼。

许尽欢脑子宕机了，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卧室门又被关上，打开。

人鱼没有消失，早餐也还在。

齐越见许尽欢醒了，连忙要站起来，但他忘记自己还是条人鱼，一下没站起来。

“人鱼……”许尽欢低声自言自语，大脑还在加载中，“齐越。”

如此空白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实在是有些超标了。

平时一贯冷淡的美人，早上醒来一脸懵懵，脸上还有睡觉压的睡痕，头发也乱糟糟的，卧室温暖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竟然有种不可思议的柔软。

齐越也要痴迷，他迅速变换了尾巴，修长的腿取而代之，快步想要抱住许久未见的爱人。

许尽欢被宽厚的怀抱拥抱住，一时间熟悉的温暖安心萦绕在心头。

“欢欢。”齐越说。

一声欢欢，似乎隔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