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告诉你一些内容之前,我想先问你个问题。”楚庭丰坐回原位,抬头看着陈默泽。
“你回忆过往时有没有产生过割裂感?记忆里的学校、家庭、社会和来到神域后所见到的不一样吧。
你以前生活的环境也和聚居区里的大不相同吧?”
是不一样,学校里、家里可没有奇形怪状的怪物。
那些通关副本后获得的记忆中,人脸都模糊难辨,但场景、剧情都在陈默泽的脑海中。
因为楚庭丰提及,陈默泽又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课上打着瞌睡、课下精神抖擞出教室放风的时光,那些半写半抄的作业,被窝里偷偷玩的手机,压在作业本下的漫画书,这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片段无比清晰。
陈默泽一直觉得自己的记忆很奇怪。奇怪的不是记忆本身而是和副本的联系。
记忆里学校的环境、家里的布置和副本里很像,就好像副本的样子是复刻了她的记忆。
但记忆里的内容却和副本截然相反。
虽有很多让人厌倦的作业与让人难忍的压力,但和副本压抑暗沉的氛围不同,她记忆里的校园和家庭生活仍是轻松自在为主。
在学校和同学插科打诨,课上课下一通胡闹,在家父母又管教宽松,想做什么做什么,她记忆里的少年时称得上一句无忧无虑。
场景相同、范围相反的反差使她心中常有一种错乱感,让她觉得副本并不真实。
或许这也是她在副本中总比旁人轻松一些的原因之一,她实在没什么沉浸感。
但她知道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困惑,和楚庭丰说的未必一样。
他所说的割裂感应该不是记忆与副本的不同,在神域本土人的眼里,副本就是副本是与现实无关的另一个世界。他说的应该是记忆中的生活与聚居区生活的不同。
楚庭丰对她陈述时陈默泽的内心毫无波动。
她是穿越过来的,记忆中的场景和这个世界对不上太正常不过,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稀奇,自然也没有表现出楚庭丰想象的大惊失色与难以置信。
但楚庭丰既然这么说了,说明神域里很多人记忆都有问题。
他们记忆的割裂感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有不少的人也是穿越过来的?
陈默泽试探着问,“你是说神域里很多人的记忆有问题?”
楚庭丰摇了摇头,“是记忆有问题,还是什么有问题暂且不论。你先听我说,我们记忆里是没有末日,也没有末日降临相关的事件,对吧?”
陈默泽点了点头,“也没有神会与副本。”
这不是陈默泽根据自己的情况盲目应和,而是她推测出来的。
神为了帮助人类抵抗末日带来了副本,神会也是以带来人类对抗末日为宗旨。记忆中没有末日,自然也不会有神会和副本,所以她才这么说。
至于无所不能之神,陈默泽没听说过末日前祂在哪儿,是隐于世外,还是也因末日而存在。
她不清楚这些神域本土人是什么情况,但她希望楚庭丰认为她跟他们是一样的。
果然,听她这么说,楚庭丰露出了然一笑,“是啊,从前本没有这些糟心事。它们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还来得那么突然,又无声息。
没有一个人知道神会是什么时候组织形成的,没有人知道哪一天又因为什么太阳不再东升西落,我们又是何时、如何来到神域之中。”
陈默泽似乎在顺着楚庭丰的话回忆,说话语速缓慢得宛如蜗牛拼字,“我们以前的生活……”
楚庭丰接道,“很平静,很普通,我们生活在宇宙之中、地球之上,见日升月落,享四季更替。
科技发达、信息泛滥的时代固然为人心平添许多浮躁,学业或经济压力压在头上让人时而辗转反侧,但至少不用无意义地送死,不用数着日子过活。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枯燥又平静的生活竟荡然无存,到底是谁把死亡当耗子丢了进来,快速繁衍至生命的每个角落?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陈默泽沉默了,眉眼低垂,作沉思状。
楚庭丰以为她在消化、思索自己说的话。
实际上她想的仍是脑子里的记忆。
怎么回事,是啊怎么回事?
楚庭丰说的“曾经”怎么和陈默泽的记忆完全契合。
“宇宙”、“地球”、“信息时代”,这几个字钻进她的耳朵,便如木槌敲古钟,一阵一阵深入灵魂的梵音让她不由晃神。
神域里的人都是穿越来的,都来自和她一个时代?
这怎么可能,这不纯闹吗?
神域里那么多人要都是穿越过来的,那原来的世界不就乱套了,横空出来一个人口失踪最大悬案。
陈默泽穿过来的时候,伍皓都通关六个副本了。她他来的这么晚,真要有那么那种大悬案早该听说过。
更何况楚庭丰描绘那么多没用“穿越”这个词,他应该知道这个词的。